李二牛手里那袋旱烟灰早漏了，烟锅里剩的烟叶碎渣几乎没一根能点燃的，他叹了口气，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摔了跟头，烟灰簌簌往地上一掉。西市这地方好啊，raisin、胡椒、胡饼、胡饼……他看一眼铺子里的伙计正麻利地往铁锅里倒面糊，咕嘟咕嘟转着圈儿，再撒上芝麻，那香气跟勾魂似的。

"爷，要吃饼不？"旁边卖茶叶的老王叼着烟袋，眯着眼问。

李二牛心里头盘算呢："昨日缺觉，今儿得吃口热的压压惊。"他摸了摸兜，两个铜板还在，够买个饼夹油条，可他今天偏不，非得买个麦香饼，可现在看这架势，怕是得排队等半天。正犹豫着呢，突然有人高声喊："报——今日放榜了！科考放榜，探花郎、榜眼郎、进士出身共一百三十八名！"

人群唰的一下就乱了，各种惊呼声、叹息声、自言自语声混成一片。李二牛被挤得踉跄了一下，差点一头栽进推面车的驴子嘴里。他心里直痒痒，想他李二牛，祖上是跟着张献忠混过，后来家道中落，如今在长安西市当个要饭的，就因为昨儿饿着没舍得吃五文钱的麦香饼，今天就赶上这光景了？

"让让让，让让！"几个衙役模样的家伙挥着鞭子，后面跟着一群哭爹喊娘的举人，把人群往两边拨。李二牛往旁边一躲，眼珠子骨碌碌转，他瞅见一个穿破袍子的是个举人，被衙役推得踉踉跄跄，包袱都扔地上了。

"莫急莫急，丢了包袱怕是得回老家重考一年。"李二牛心里嘀咕着，伸手刚想捡，那举人哎呦一声，差点被驴蹄子踩了。衙役不耐烦地喝道："滚开！耽误公事，把你绑了！"

举人吓得缩成一团，李二牛眼珠子一转，麻溜儿跑过去，把那包袱往自己怀里一塞："爷给您拎着。"衙役斜眼看他："小子，瞎掺和啥？"李二牛嘿嘿一笑："送个顺路人情，我叫二牛，您不记错吧？"衙役一愣，忽然乐了："原来是二牛啊，前阵子城东不是让你帮老王送过茶吗？"说着把鞭子往旁边一甩，"行了，自己走路吧，这包袱我记下了，回头赔你。"

李二牛心里美滋滋的，刚想跑，却看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看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