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跟驴通讯员似的，噼里啪啦往脸上崩。林凡抿着嘴，眼皮子都快被雨水给沓合了。他恨不得把这身破狗皮膏药似的雨衣扯下来烧了，可手里这玩意儿……咳咳，得留着。手里攥着半块黑面包，是他昨天从某栋被炸毁的超市残骸里扒拉出来的。

前边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，林凡立马竖起耳朵，握着黑面包的手悄悄攥紧了。这雨夜，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要了命。他缩在一家废弃报刊亭的屋檐下，雨衣领口用唾沫糊得严严实实，脸色跟刷了层白墙似的。

“啧啧，躲这儿挺隐蔽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林凡浑身一激灵，猛地转头。报刊亭的木门底下，钻出个穿夹克的男人，脸上糊着泥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正朝着他这边探头探脑。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，在地面上划出几道水痕。

“你谁啊？”林凡下意识地问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蛀得发黄的牙。“老 brothers 了，找点吃的？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，“刚从那栋楼摸出来的，还有两瓶水。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炸毁的超市就在前面，这男人……要么是条子，要么是比他还惨的幸存者。要么，就是饿疯了。

“你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林凡警惕地问。

“隔壁条子放哨的时候，我从墙角的通风管道爬过来的。”男人搓了搓湿漉漉的头发，“我寻思着，这儿挺安全，你在这儿。”

林凡没接话，盯着男人手里的塑料袋。里面露出半截透明的塑料瓶，水珠子在瓶壁上滚。这形象，怎么看着就不对劲。

“你身上有血。”林凡突然说。

男人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胳膊。他手臂上缠着条脏布条，正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。

“哦，这个啊。”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的那两颗蛀牙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明显了，“捡来的流浪狗，咬我腿了。”

林凡皱了皱眉，雨水顺着他的眉毛流下来。他盯着男人散乱的头发，那夹克也湿透的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。这身打扮，怎么看怎么像装出来的。

“说吧，你到底谁？”林凡的语气有点冲，手里的黑面包差点掉地上。

男人叹了口气，把塑料袋递得更近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