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孔说话自带一股子韵律，那不是琴棋书画的温文尔雅，倒像是大江大河奔腾了十年，冲刷得句句都透着股子硬气。他指尖在那本黑布封面、边角磨得发黄的《道德经》上捻了捻，像是在感受什么。

“你们说，这‘道’是什么？”老孔视线扫过底下十几个学生，都是挤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，桌上点点滴滴，都是recent才擦干净的水渍。有个性子急的弟子叫王猛，手捧着《大学》直跺脚：“老师，光说不管用啊！道是个啥玩意儿？我们怎么去悟？悟了之后呢？能打穿妖兽皮甲不？能炼出雷属性法宝不？”

这问题提得实在，王猛本身资质不错，就是脑子活络，总想走捷径。底下不少人也都憋着笑，这老孔每次上课，不是讲仁义就是讲道德，说得大家头头是道，可真遇上事儿，还是得赤手空拳上。妖兽照样撕得皮开肉绽，符箓炼得少得可怜，全靠一把剑砍翻的。

老孔没笑，他那副方框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，声音却陡然拔高了几分，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，那调子刚好能让屋顶的茅草随着震动泛起层细浪。“王猛，”老孔站起身，走到王猛身边，伸手轻轻点在他心口，“你问得太直接了。道，不是刀，不是剑，也不是丹药符箓。道，是根。”

王猛一愣，没明白。旁边一个叫李德的性子沉稳些，推了推眼镜，小声说：“老师的意思是根基？”他是个书呆子，平日里除了读书就是和火 adj 讨论孔乙己的读书心得。

老孔没理李德，他突然抬手指了指窗外，那正午的太阳正毒辣，几个卖瓜的挑夫在树荫里喘着粗气。“你看，”老孔的声音又低了下去，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这瓜，甜不甜，得慢慢品。你这打刀砍瓜，看似利索，可瓜皮是掉了，瓜心呢？”

他猛地将《道德经》往桌上一顿，那动作其实没什么力道，但就是让空气炸开一声细微的噼啪。整个土坯房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“老夫年轻时候，遇过一头金猳，凶名在外，三十六变化，利爪能破金甲。老夫当时就一介书生，身上就揣着这几卷经书。”

底下学生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