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的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，还在那儿倒腾那碗茶。胡仙姑把碗往桌上一放，顺手从兜里摸出两吊铜钱，往桌上磕了磕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响亮。“掌柜的，茶钱在这里，您慢用。”茶馆老板是个瘦高个，戴副圆框眼镜，正忙着擦拭桌子上的茶壶。他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，点点头：“姑娘客气了，慢走。”

胡仙姑转身要走，王寡妇急得直跺脚：“哎哎哎，仙姑姑娘，你等等！你等等啊！我还以为多少钱呢，我这儿……我这儿可是找零呢！你刚才不是逞能，说两吊铜钱够吗？我这儿多找你钱了！”

胡仙姑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找零？”她怎么还记得这个。她摸了摸兜，又摸出两吊铜钱，硬塞到王寡妇手里，“拿着吧，买点东西吃。我这儿总不能总让你破费。”

王寡妇拘谨地接过铜钱，手指头哆哆嗦嗦的，半晌才说了句：“那……那多不好意思啊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茶馆，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。胡仙姑的阴阳眼微微睁大，王寡妇身上那股子邪气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，但残留的痕迹依旧明显。

“仙姑，”王寡妇紧了紧身上的衣襟，“咱们到底查什么账啊？那个北洋的学生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
胡仙姑脚步没停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谁知道呢。线索就那么点，全都指向了那个开茶馆的老头。可那老头看着又老又蔫儿，能折腾出啥事儿来？”

王寡妇撅着嘴：“可我总觉得不对劲！那天晚上，我亲眼看见他从后巷子里出来，手里还提着个黑色的布包，那样子，绝不是什么正经人。”

胡仙姑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布包里是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……”王寡妇摇摇头，“我离得太远，没看清。可他那眼神，我看得脊背发凉。”

两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，月光被浓密的树影挡住大半，只有地上几颗石子反射着微弱的光。胡仙姑突然停下脚步，拉着王寡妇靠墙站好。

“那边！”她压低声音，指了指巷子深处的一扇破旧木门。

王寡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昏暗中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们，蹲在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
“谁啊？”王寡妇好奇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