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的茶馆还没开张，就听见外面有车轮碾压石板路的声音，急匆匆的。我斜眼从窗户往外面瞅，就瞅见个穿中山装的老头，挎个布包，走得踉踉跄跄的，旁边还站个小伙子，扶着个瘸子。瘸子？我眼睛一凝，嘿，这不是前两天在茶馆门口跟王寡妇抢地儿，还骂我“鸟神婆”的那个瘦高个儿小子吗？

老头往茶馆门里一杵，布包“噗通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里头的碎纸屑散了一地。那小子赶紧弯腰去捡，老头却没急着进来，冲着我直喊：“仙姑！仙姑！你可算开了张啊！我给你送大洋来了！”

我沏茶的手一顿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老东西，哪来的大洋？还送我？前两天那架势，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。可他现在哼哧哼哧把布包摔在地上，脸上还堆着笑，那表情，一看就不是装出来的。

“大爷，您这是……”我放下茶壶，蹲下身子，帮那小子一起捡纸屑。

老头迈着小短腿，噔噔噔就冲到我面前，拉住我的胳膊，劲儿挺大：“仙姑，别跟我客气！我那老东家，特念叨你！前两天听人说，你在麻香巷口开茶馆，他立马就让我过来了！”

我捏着布包里头的纸屑，手指头捻了捻，是些泛黄的记账本页子。“老东家？”我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好像想起了谁。

“对啊！”老头眼睛放光，“就是你破的那个迷魂案！那案子太邪门了，把老东家给吓坏了！他非说那案子有鬼，得你这阴阳眼去瞅瞅。可你又不住在城里，他就让我过来请请你！”

那小子也凑过来看，嘿嘿笑道：“仙姑，没想到吧？您这测字算命，还真是管用。老东家说了，多亏了您，不然他这店都得搬。”

我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老东家……这称呼，我听着挺耳熟。前阵子在长江边上，碰见过个特爱吹牛的骗子，自诩“洪门第X代掌门”，那神态，跟这老头现在差不多，都是一脸得意，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。

正琢磨呢，老头突然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仙姑，那啥，我还给你带了点儿……好东西。”

他手往后一指，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茶馆墙角边，蹲着个穿绸缎长裙的小姑娘。那姑娘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十六七岁，眼神怯生生的，埋着头，小手紧紧攥着裙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