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撩开门帘，眯着眼往街口望。那辆独轮车早不见了，碎玻璃的叮当声也听不到了，只有清晨的阳光撒在青石板上，晃晃荡荡。她咂咂嘴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事儿，要真跟那老头子有关，可就热闹了。”

转过身，茶馆里冷锅冷灶的。徒弟小翠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，耳朵里塞着块破布，显然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。王寡妇走过去，踹了她一脚。

“愣着干嘛？赶紧出去看看！”王寡妇压低声音，“那辆碾碎玻璃的独轮车，像是朝着咱们老街的方向去了。”

小翠骨碌爬起来，揉揉眼睛：“碾碎玻璃？是那个瘸老头李四？”她嘀咕着，“他那破车，能碰着玻璃？”

王寡妇没理她，一把抓起桌上的铜铃，哐啷响了几声，茶馆门口立刻传来脚步声。王寡妇搓着手，往街口走。

老街口，一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立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。老头背对着他们，独轮车歪在一边，车把上挂着几片碎玻璃。王寡妇凑近，朝他背上拍了一巴掌。

“李四！你小子！”王寡妇嗓门大得能震碎窗户，“干啥呢？碾着玻璃不声张，想忽悠谁啊？”

老头慢慢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惊慌。他缺了块下巴，嘴唇瘪瘪的，说话漏风：“仙姑……我我……”

王寡妇眯着眼打量着他，突然伸手摸了摸他脖子旁边。小翠眼睛一亮，凑过来：“师父，他脖子后面有血！”

血迹已经干黑，可那道口子，明显是利器划过的。老头扑通跪下来，开始嚎啕大哭。

“我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啊……他……他先推我……”老头手指着街尾，声音嘶哑。

王寡妇抬头望了望街尾，那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，树影被拉得细长。小翠突然指着槐树底下的一摊水渍：“师父，这里有深色的东西，像是……像是人的头发！”

王寡妇蹲下去，用手扒拉了几下。那水渍下面，露出几缕深色头发，根根倒竖。她的阴阳眼动了动，眼前恍惚闪过几个模糊的人影，其中一个，像是穿着官服。

“人头发……”王寡妇站起身，“这老头儿，看着蔫儿吧吧的，身上事儿可不少啊。”

小翠咽了口唾沫：“师父，咱们怎么办？这……这尸体，要是被发现了，咱们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