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漪闭上眼又睁开，感觉脑子还是浆糊糊的。这一闭一睁之间，好像有人在她脑门上按了三下重锤，闷得她只想抬手揉揉。

霉味儿是盖着锦被闻到的。这被子硬邦邦的，带着一股子陈旧得厉害的檀香味儿，硌得她后腰疼。她裹紧了被子，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崭新的软缎小袄，料子是暗沉的靛蓝色，袖口绣着几朵蔫了吧唧的指甲花。

“唔……”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，太干了。

有人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

苏清漪猛地睁开眼，对上两道深邃的视线。男人穿着一身玄铁色铠甲，头戴银盔，只露出一双墨黑的眼眸，正低头看着她。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将军。

苏清漪脑子里自动弹出这三个字。军营里只听说的寡言君子，传说中能一刀劈开巨石的大将军——萧绝寒。

低等军阶的introductio那段军史都能背出来的，可她跟这位大将军最高也就见过两次面，一次是在练兵场上，他站在高台上一言不发，眼神比淬了冰还冷；另一次是harbour上，他坐着看海，半句话不讲。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她床上……苏清漪咽了口唾沫。

太干了。

她动了动嘴唇想说话，却发现嗓子跟砂纸似的，扯着疼。鼻腔里痒痒的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
萧绝寒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手按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加重了些，不过是那轻微到几乎被她忽略的。

苏清漪被他按着，动弹不得，只能睁大眼睛瞪他。这家伙……下手真重啊！

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后山采药的时候……迷路了？然后碰到了个受伤的男人……然后把他带回了自己临时住的小屋里……然后……

后面的片段很模糊，像是被人用水刷过一样，模模糊糊的，只有最后记得自己是被抬进这间房，然后……就醒了。

“说吧，”萧绝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事实，“是什么把本将军从死人堆里背回来养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嘲讽。

苏清漪急了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那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他一个字，堵得她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那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让她冻结。

她想反驳，但喉咙太干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