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刚下课，走廊里嗡嗡嗡全是人声，像一窝被惊扰的苍蝇。我撇着嘴往回走，莫言那家伙又杵在教学楼最后一节楼梯口，背对着灯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阴沉沉的劲儿，隔着老远都感觉得到。

“莫言。”我故意嗓门大。

他像是没听见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教学楼墙皮，上面已经抠出好几个小坑。这货最近毛病更大了，整天疑神疑神的，老师说他好几回，他也不改。学校里最近怪事忒多，一个人待着都不踏实。

“喂！”我推了他胳膊一把，“磨蹭啥呢？赶紧回家。”

莫言这才转过头，月光把他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。那双眼睛太突了，黑葡萄似的，此刻正死死盯着我，嘴角抽搐着，像是憋着什么话。我翻个白眼，“有屁快放。”

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手指突然掐住我手腕。“学校后门仓库，有人死了。”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他扯个跟头。“死……死了？谁？谁死了？”

“咸鱼。”莫言言简意赅。

“咸鱼？”我更懵了，“哪个咸鱼？王二麻子？还是周阿婆养的猫？”

莫言像是没听到我的吐槽，直接从兜里掏出个东西，往我手里一塞。“验尸时间，十二点。后门仓库，老地方。”

他把最后一节课偷听来的时间点给我搬出来了，而且说得煞有介事。我捏着那块冰冷僵硬的金属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学校死人了？还是个叫“咸鱼”的？这名字，听着就不正经啊！

“你他娘的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！后门仓库是个狗窝，上次去捡书，我闻着味儿都嫌难受，哪来的验尸！”我把他踹开几步远。

莫言扶着墙站稳，把手插进裤兜。“我说的不是这个仓库。”他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是那个……新盖的仓库。”

新盖的仓库？这学校什么时候盖的仓库？我怎么从来不知道。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，一张嘴就吓唬人。

“你少吓唬人！再说了，就算真有张咸鱼，那是谁的？报警啊！”我越想越不对劲，这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？

“不报警。”莫言把脸埋得更低，“你自己去。别告诉任何人，包括你妈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抬眼看我，“顺便，帮我看看，墙角那堆旧锅炉里，是不是又多了几只老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