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我踩着露水溜进学校。前半夜没睡着，脑子里全是井盖那怪声。老教学楼后面那歪脖子槐树，得有两个人高，枝桠长得歪七扭八，像是张着鬼手。井盖周期性“咔咔”响，在寂静里格外疹人。

王胖子在门口老位置等。他耳朵尖，眉头拧着问我：“没睡好啊？”

“嗯，”我点点头，掘地三尺掏出那页纸条，“你看看这个。”纸条是深蓝的画图纸边框，里面是手写的毛笔字，字迹潦草又急促。

王胖子接过去，眯着眼，嘴里啧啧：“这不明摆着瞎折腾吗？王梓涵那小子又惹事了。”他扫视一眼空荡荡的校门，“李老师呢？今儿值班表是他说不疼不痒。”

“不知道，”我把书包甩上肩，露水浸湿的头发黏在脸上，“我管他呢，我找你有点正事儿。”

胖子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手指戳着纸条：“王梓涵找你，又让你查他那些破事儿？”

“干吗？”

“他爸是市局的老领导，你小子别真把天捅塌了，”胖子左右张望，“要不……这事我帮你扛？”

我猛摇头：“不行，这事儿牵扯太大。你要是不信我，那就当我瞎琢磨。”我掏出手机，调出夜深时拍的照片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
照片是林薇的背影。她站在梧桐树下，手里拿着个半旧的罗盘，长发被风吹得遮了半张脸，但轮廓骗不了人。当时我离得远，看不清她表情，只觉得她转身动作有点怪。

胖子凑了凑：“林薇？她会用这个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我把照片翻个面，“背面写了东西。”

纸条叠在照片后面，小楷字，密密麻麻。我念了一遍：“‘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槐井为镜，心知肚明。借刀杀人，谁主沉浮？’”

王胖子愣了三秒，突然咧嘴笑了：“你小子掺和到什么鬼事儿里了？这字是……”

“我不知道，”我皱眉，“林薇给我的。她让我保密，别声张。”我晃晃手里的纸条，“她今天也在学校，你看见她就知道了。”

王胖子收起照片，叹口气：“行吧，我帮你圆场。但你自己掂量，别到时候成了背锅侠。”他拍拍我的肩膀，“先回教室？”

“不用，”我转身，“老教学楼后面见。”

胖子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