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铁皮烟盒上，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两个圈，火星子迸出来，溅起的泥点子飞到雨里，混着水渍散开。他叼着没燃完的烟头，对着手机里那串陌生号码骂咧咧地按了接听键。

"喂，哪位？"他声音里带着刚掐了烟的躁气。

"王……王大师，"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又带着喘息的声音，"是我，林薇。"

老王靠在办公椅上，椅背硌得他后背生疼。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设计图，一个新酒店的大纲刚在脑子里成型，这电话掐得他思路一寸寸碎。这林薇，他记得，三年前在废弃工厂见过。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手里捧着个破旧的单反，眼睛里跟着有火，说着要拍个心理救赎的电影。后来就没联系过，要不是今天这电话，他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。

"什么事？"老王没好气地盯着屏幕，手里的钢笔在草稿纸上转着圈，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模糊的墨点，"我忙着呢。"

"那个……王大师，我遇到了点麻烦，"林薇的声音透着哭腔，"我导的片，投资人突然撤资了，现在全组都散了，器材也押在仓库……"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通，从头到尾，情绪像坐过山车，一会儿是绝望，一会儿又突然拔高，像只受惊的麻雀。

老王烦躁地敲了敲桌面，钢笔顿在地上发出闷响。三百万。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。他是个连外卖都计算卡路里的守财奴，这年头谁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？可林薇那句"三年前的工厂见过"突然就钻进他脑子，像颗钢珠卡在喉咙里。

"哪天？在哪儿？"他鬼使神差地问，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点着，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像只不安的虫子。

"下周五，"林薇报了个地址，"地方偏，老城区废弃影棚，可我发誓，你去了就知道值！"

老王挂了电话，愣在原地。外面雷声隆隆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劈开。他抄起桌上的名片簿，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翻到三年前的记录——林薇，女导演，二十七岁，项目：废墟中的微笑。当时她很执着，拉着他对着烂尾楼拍了一晚上素材，那时候他刚接了个小活儿，赚了点外快，她就跟着镜头不撒手，眼睛亮得像要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