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麻辣烫二维码上磨了半天，林伟还是没舍得点。手机屏幕映出他有些发灰的脸，眼圈底下是两个明显的黑眼圈，像被人用油漆涂过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抓起桌上的钱和包装袋，起身就往门口走。

寒风一吹，林伟打了个哆嗦，胃里的翻腾好像更厉害了。楼道灯惨白惨白的，把他影子拉得好长。他想起张经理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，心里又堵得慌。

走出麻辣烫店，街上人影稀疏。林伟走到地铁站，排队的队伍像一条长蛇，蜿蜒着没头没尾。他缩在队尾，看着前面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掏出手机，刷地下铁卡，“滴”一声，风风光光地走了。

轮到林伟，他掏出钥匙串，摸了半天才找到那片硬邦邦的地铁卡。机器口一吞，屏幕上数字转了转，没声音。林伟又试了一次，还是不行。他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正准备塞进去，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突然挤过来，按住他的手：“等会儿，卡坏了？” 林伟这才注意到人家卡也进不去，正急得满头大汗。

“我卡也坏了，” 林伟小声说，“我这儿有零钱。” 两人凑一块儿，眼镜男掏出个破旧手机，翻来覆去捣鼓，最后报了个密码，地铁口屏幕上居然亮了。

“谢了兄弟，” 林伟接过卡，“我叫林伟，你们呢？” “我叫周杰，公司楼下那栋楼上班，” 眼镜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，“以后有啥事找我，我办公室在十三楼。”

上地铁，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林伟被挤得东倒西歪，好不容易蹲到角落。他看着周围一张张疲惫的脸，有人在玩手机，有人闭目养神，还有人掏出折叠牌在打麻将。林伟摸了摸兜，想起自己空的肚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到公司，电梯里人更多。林伟挤在后面，像个沙包一样被晃来晃去。他想起早上刚到公司，张经理劈头盖脸就问他方案的事。那方案其实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做的，图表排得密密麻麻，数据一个不少。可张经理非说没亮点，没冲劲，让他下午再改。

林伟越想越气，电梯停到十二楼，门一开，他几乎是弹射出去的。工位上还亮着灯，显示器上是他没完成的方案。他抓起鼠标，手却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