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麻辣烫二维码上磨了半天，林伟还是没舍得点。手机屏幕映出他有些发灰的脸，眼圈底下是两个明显的黑眼圈，像被人用油漆涂过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抓起桌上的钱和包装袋，起身就往门口走。寒风一吹，林伟打了个哆嗦，胃里的翻腾好像更厉害了。

走在街上，林伟的脑子有点懵。今天老板把他叫到办公室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，理由是那个项目报告又迟到了。老板的原话是：“林伟，你能不能有点紧迫感？这个月KPI拿不下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 林伟张了张嘴，想解释是同事搞砸了部分数据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灰溜溜地出来，路上碰到个老熟人，对方热情地跟他打招呼，林伟勉强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路过服装店，玻璃窗里映出他的影子，瘦高的个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领口都松垮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林伟停下脚步，盯着那个影子看了会儿。他想起上个月同事小王穿的新潮外套，价格标着八百块。小王拍着他肩膀说：“伟哥，这个月咱们团建了吧？我就当请客！” 林伟当时喉咙发紧，没敢接话。

转过一个路口，冷风灌进他单薄的衣领里，林伟裹了裹围巾，但没用的。他加快了脚步，拐进地铁口。排队等车的时候，旁边人都在刷手机，看短视频、玩手游，只有林伟站在那里，感觉自己的脸皮在一点点变薄。他摸了摸兜，最后那十块钱还在，是昨天省下来的，准备买早餐的。

车上人很多，林伟被人挤在角落，手机屏幕亮着，却不知道看什么。他想起家里那盆快蔫了的多肉，还有妻子今天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回来买点菜吧。” 林伟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靠在墙上眯了一会儿。

快到公司楼下了，林伟掏出手机想再看一眼麻辣烫菜单，手指刚碰到屏幕，就看到老板发来的消息：“林伟，那个报告明天交。” 下面还有个红色感叹号。他点开聊天界面，想回个“好的老板”，想了想，又删掉了。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
林伟走进办公楼，电梯里人不多，他站着没动。有人跟他对视，眼神扫过去，像是没看见。他耸了耸肩，跟着人潮走出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