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缩着脖子走出麻辣烫店，寒风刮得他脸生疼。他没走远，就在街角靠墙根蹲下了。地上撒着一层薄薄的落叶，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他想起刚才老板娘那句话，说得特别轻巧：“年轻人，下次再来啊。”下次？他现在还有脸去吗？

手指头凉的，可心更冷。钱包里就剩五十块钱了，明天还账呢。林伟摸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写满KPI的APP。屏幕亮起来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有两条未读消息，一条是项目经理催进度，一条是女朋友问晚上回不回来。

“回？”林伟对着屏幕喃喃自语，“我现在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他想起刚才在办公室熬到凌晨三点，加完班再加个班，老板还说不够。KPI一个比一个高，客户的要求一个比一个难。他就像个陀螺，被抽得团团转，停下来就要倒。同事老王今天请假了，说是家里老人生病。林伟看着老王的位置空着，心里那点侥幸念头又冒出来了。要是自己生病了呢？要是自己家里也出事了呢？

手机突然嗡嗡震动，把林伟吓一跳。是女朋友发来的消息：“还不回来？凉不凉？我给你叫了夜宵，放你桌上。”

林伟苦笑，打字回复：“别叫了，我不吃。”他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打出一句，“我走了。”

消息发出去，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，又有点后悔。女朋友刚给他过生日，送了他个限量版的耳机，说有机会要听。现在耳机还在包里，他却连个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输了就认怂，又怎样？”林伟突然想这句话。

他站起身，拍拍裤子上的土。夜色越来越深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前面有个小酒馆，门口飘着串串香的味道。林伟没多想，走了进去。

酒馆里人声嘈杂，电视里放着体育比赛。他找个角落坐下，要了一瓶最便宜的啤酒。酒喝到一半，旁边桌几个 Construction worker 开始吹牛，说最近接了个大工程，月底发工资一大笔。

林伟听着，心里有点酸。他也是工程兵出身，以前觉得那活儿挺有奔头。现在倒好，连加班费都省了。他拿起啤酒瓶，猛地灌了一口，辣得嗓子直冒烟。

“要不来首歌？”旁边桌一个啤酒瓶摔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