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的方便面泡完第三碗，陈默才终于抬起头。窗外黑漆漆一片，后巷分外安静，只有远处车流不息的声音，像一条永远扯不完的线。

他摸了摸脸，火辣辣的。昨天晚上，他就是着这个火，醉醺醺地撞进这个不正经的“赌坊”。

“老王，够意思啊，这顿算我请了！”陈默当时还意气风发，摸出身上仅剩的几百块，却在老王脸上碰了一鼻子灰。

老王那张脸，长得跟块板砖似的，冷冷道：“够意思？昨晚你输红了眼，拿什么还？拿你这条命吗？”

陈默当时就愣了，手一抖，手机啪嗒掉在地上。屏幕亮着，一条短信映入眼帘——“妈，公司裁员，下个月工资不确定，您看……”

他还没来得及消化，老王那板砖脸就凑了过来，声音比夜风还冷：“看看？看看什么？看看你欠了我五十万啊！小子，我劝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”

陈默的心脏当时就漏跳了一拍，感觉像被几十辆卡车同时碾过。五十万？他什么时候欠了五十万？他虽然倒霉，但还没到卖身还债的地步啊！

“这……这不是喝多了，记错了吗？”陈默耍了个赖，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扔掉。

老王却笑了，那笑声比哭还难听：“喝多了？我看你是脑子烧坏了！账单，自己看！”

陈默颤抖着手接过账单，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眼睛，随即顺着瞳孔直冲大脑。他感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彻底空白了。

五十万，不是五万，是五十万！他一个月工资多少？三万！他要不吃不喝干三年！

“你……你搞错了吧？”陈默的声音都在发抖，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“我是说，能不能……分期？”

老王眼神一厉：“分期？等你下辈子吧！今天，要么钱，要么命！滚！”

陈默灰溜溜地滚出了“赌坊”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掏出手机，想给老王打电话问问清楚，却发现手机屏保是高中时暗恋的那个女神。他突然就泄气了，妈的，这下彻底完蛋了。

后巷的风刮过，卷起他刚吃完的方便面渣。陈默蹲在地上，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，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手这么碍眼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突然站了起来，“五十万是五十万，可老子也不是病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