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真是够呛。办公室的灯泡又抽风了，时明时暗的，给地板上的影子画了个鬼脸。我缩在椅子上，跟老板的办公桌就隔半个人距离，感觉老板下一秒就能伸手把我揪过去，问我键盘敲得这么快是不是想造反。

但老板没来，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嘿嘿傻笑，嘴里还嚼着什么，估计是瓜子壳。我估摸着他是遇到什么乐子了，心里那点委屈立马就矮了半截。人生啊，有时候就是这么回事，你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，转头一看，别人正为个破软件更新乐得跟二傻子似的。

这天下午，我摸鱼摸到点儿诗意。灯泡忽地灭了，整个办公室黑灯瞎火的，只有打印机还在嗡嗡作响。我瞅着天花板，突然觉得这四四方方的顶棚像块大饼，我坐在下面，跟个糗糠似的。一阵风吹过，窗户纸哗啦响，窗户缝里钻进个鸟影子，扑棱两下撞在玻璃上。

我蹲在打印机后面抽烟，烟头在手里滚来滚去。想搞点创作，但又不知道写啥。生活这玩意儿，有时候就像这打印纸，白得晃眼，字儿却一个劲儿往你脑子里钻。我就琢磨着，要是能把自己写成诗就好了。那种，嗯，有画面感，还能让人咂咂嘴的那种。就跟上次跟对象分手似的，她临走前说"祝你笔底生花"，我当时还特不屑，觉得她懂个屁。

烟快烧到手指了，我才想起关。灯又亮了，老板突然抬头瞪我一眼："又研究键盘 وفوائد是什么玩意儿？" 我吓一激灵，赶紧把烟揣兜里，手指头还在抖。老板又说："上次你写的那个东西，自以为是吧？" 我当时脸就绿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后来我想啊，老板说得对。我那几段"作品"，不就是拿着词典瞎凑的词吗？自以为是的诗，连我自己都懒得看第二遍。可转念一想，谁他妈不是一边自欺欺人，一边装模作样呢？就像我，明明键盘敲得快只是因为手贱，非得编个"键盘侠大战资本家"的故事。

那天晚上回家，路过公园。有个大妈正教孙子背诗，孙子念着"床前明月光"，大妈在旁边比划得那叫一个投入。我突然觉得，也许诗这东西，贵的不在于辞藻多华丽，而在于那份傻乎乎的认真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