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春雨缠绵，宫苑外的梧桐树落了满地金黄，可宁负却觉得这景致凄凉得很。她刚从浣衣局领了月例，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银子，正愁着怎么把这钱花出去。谁料刚拐进长巷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娇柔的笑声。

"哎呀，这不是宁小主吗？怎么一个人在灰头土脸的？莫不是又被哪个没良心的克扣月例了？"说话的是个身段婀娜的女子，珠翠堆砌的鬓角摇摇欲坠，正是当朝贵妃最宠爱的识字先生——柳如烟。

宁负眯着眼打量她，这柳如烟仗着皇帝新晋时的几分召幸，如今在宫里连内务府的小丫头都敢当街呼叱。她往宁负面前一站，故作怜悯地垂下眼睫："瞧瞧你这身衣裳，倒像是上个月才赎回来的……"

这话里的讥诮再明显不过，可宁负偏偏懒得多言。她从袖中摸出块碎银，不紧不慢地往地上撒了些："柳贵人要是看得上，地上不缺您的几位贴身丫头。"说罢转身就走了，留下一地叮叮当当的碎银声响。

巷口的宫女吓了一跳，赶紧去禀报。柳如烟盯着地上那几枚小钱，气得指尖发白。她刚忘了某件翡翠镯子，如今连发髻上的珍珠都丢了半颗，偏偏宁负这丫头还敢当她的面撒野！

"传我的话，让浣衣局那女人明早来西六宫认罪！"柳如烟提着裙摆追了上来，"省着点，别把她的月例全扣了，本宫还想留着她的手当丫鬟使呢。"

宁负正蹲在宫角浣纱，看见柳如烟带着几个宫女堵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块沾血的抹布—那是浣衣局老管事的眼角膜。她顺手抄起块破碗，笑眯眯地说："柳贵人真会挑，我们这儿缺个管事夫人呢。"

"你！"柳如烟扬手就摔了块抹布，正好打在宁负的腰上。那布上浸着药汁，引得周围宫女们一阵惊呼。宁负疼得倒抽冷气，却仍倔强地支起身："请贵人出手轻点儿，本姑娘还没修炼到皮糙肉厚的地步。"

就在这当口，一道皇袍玄光隐现。众人抬头时，宁负才发现——皇帝站在雨幕中，怀里还抱着昏迷的柳如烟。他看着宁负腰上的红印，眼色骤然阴沉："本宫的妃子不能受伤。"

宁负赶紧笑着磕头："皇上息怒，小的是浣衣局的人，与贵人无冤无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