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翠这话说的，滴水不漏，却也让宁负心里更堵得慌。她坐在偏殿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丝帕子，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是阿翠那张假惺惺的脸。

“陛下昨日赏赐了才人，才人感激涕零，哪有什么不妥？”阿翠的声音又在她脑子里转悠，“倒是有些奴才，心怀叵测，想借题发挥，来给陛下添堵。”

宁负嘴角抽了抽。借题发挥？她倒要看看，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。她明明记得，昨儿个自己跟陛下说话时，那才人虽然表面恭敬，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。

她端起茶盏，抿了口，却只觉得茶涩得慌。这宫里的水，从来都不清。她放下茶盏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。春日渐深，槐花雪白，一阵风过，花瓣簌簌落下，落在金砖地上，碎成一地的心事。

“姐姐，你在想什么呢？”小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，手里捧着块蜜饯，“奴婢看姐姐这几天总是出神。”

宁负回过神，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在想些宫里的事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对了，你前日说见过的那个宫女，叫什么来着？”

小菊眼睛一亮：“回姐姐，是采月宫的春桃。”

“春桃？”宁负眯起眼，这个名眼熟的紧，怎么想不起来。

“春桃是采月宫李贵妃身边的人，”小菊解释道，“前日姐姐你路过时，她正好在伺候娘娘用膳。”

宁负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跟李贵妃素无瓜葛，平日里也鲜少照面，可这件事，她好像并不知情。

“那春桃……最近可有什么反常？”宁负问。

“这个……”小菊犹豫了一下，“奴婢总觉得她看姐姐的眼神不太对劲，像是有话要说，却又不敢说。”

宁负沉默了。她这人，不记仇，但记性却出奇得好。只要是她认定的，就绝不会放过。她想起前几日，李贵妃似乎对她颇为冷淡，可又说不出具体原因。

“你多观察观察，有什么发现，立刻来告诉姐姐。”宁负吩咐道。

小菊连连点头：“奴婢明白，一定会的。”

送走了小菊，宁负再次走到窗前。这次，她没有看窗外，而是盯着那面铜镜。镜子里映出她那张还算白皙的脸，只是眼下带着一丝忧虑。

她轻轻抚摸着镜中人的脸，自言自语道：“阿翠，你想做什么，我还不不清楚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