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程晚晚把初稿第四遍扔进回收站。电脑屏保上的日历红圈，她眼熟得发疼——明天，就是导师最后给机会的那天。泡面桶底的三块钱，养活了她的代码和文字，也养活了她的失眠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程晚晚抓着鼠标，指节发白。刚想冲进厨房找点吃的垫肚子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被打开。黑影一晃，带着一股子雪松和冷冽的混合味道。

“谁？”她猛地抬头，顺手抄起桌上的玻璃杯，“妈的，敢打扰老子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杯底先重重砸在地板上。玻璃碎裂声，伴随着一个低沉又带着笑意的男声：

“程小姐请自重。”

程晚晚：“……”

她慢吞吞放下手，看着门口男人挺直的脊背，和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。男人很高，灯光下颧骨的线条硬得像刀刻。他微微侧头，黑色领带松垮地搭在领口，露出白皙却带着薄茧的手腕，手腕上，一块铂金表的反光在她眼里晃了晃。

这他妈谁啊？

程晚晚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课桌腿后面塞着手机，屏幕暗着。她刚想问“你是谁”，男人已经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导师说，你的文……还有点问题。”男人声音又低了几度，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顿挫。“需要重改。”

程晚晚瞳孔一缩。

导师？那个认死理的老鬼？怎么……会找到这儿？

男人没看她表情，径直走到沙发旁，随手将公文包往前一甩，“东西给你。”然后目光扫过桌上那半桶发臭的泡面，“……请自重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，走了两步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停下，头回过来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：

“听说，有人想动你的命？”

程晚晚浑身一个激灵，后背瞬间汗湿。她猛地看向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，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没擦干净的泡面油渍，觉得对方形容得无比准确。

男人没再多说，只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瞥了她一眼。

“六点半，我公司等你。别迟到。”

木质地板的吱呀声响起又停。

男人走了。

程晚晚盯着玄关的方向，手指抠进掌心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导师的信息：【晚晚，最后一遍，发我拷贝】，后面还跟着一个愤怒的表情包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猛地吐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