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明博坐在炕头上，手里把着那碗早饭，滚烫的稀粥呼噜呼噜往嘴里灌。窗外头，日头毒辣，晒得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都蔫巴巴的，耷拉着脑袋。

炕桌上摆着两碟子小菜，一碟是腌得发酸的萝卜丝，一碟是炒值的豆芽，没啥油星子，但那是她刚出锅的早饭，吃着就踏实。她往嘴里扒拉着粥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，心里头有点烦。

这几天老四老是往镇上跑，一去就是一整天，回来的时候脸上总带着点红光，眼睛里亮晶晶的，跟平时那闷葫芦样儿差了十万八千里。罗明博不乐意，老四在镇上干啥她不管，就烦他回来晚了，还说得跟没事人似的。

“又跟谁喝酒了？”她咬着嘴里的粥，小声嘀咕。

老四在旁边削着苹果，闻言“欸”了一声，没回头，也不答话，削苹果的手慢了半拍。

罗明博哼了一声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筷子“啪”地一声砸在碗沿上。老四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点躲，莫名的。

“你不说？”罗明博皱着鼻子。

老四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，说：“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罗明博没接，就是看着他。老四脸更红了，挠挠头，咧着嘴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闷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没什么好说的，就是……就是帮人扛了会儿货。”

“帮人扛货就能让你脸这么红？”罗明博不依不饶，“是不是见了哪个漂亮姑娘了？”

老四急了，把苹果盘推开，站起来说：“没！没有！我就是累了！”

累？罗明博撇撇嘴，老四这体力，在田里地里那是有数的，还能累成这样？她心里直犯嘀咕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快吃吧，再不吃，等下冷了。”

老四也没多说什么，又坐回炕头，拿起筷子夹了口苹果，慢慢嚼着。罗明博看着他，心里那股子不痛快怎么也散不溜。

她也没心思再吃饭了，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。老四看她这样，又把筷子往她碗里夹了夹，小声说：“别饿着，粥我浆了。”

罗明博没动，眼皮子有点沉。老四盯着她看了会儿，叹了口气，也没再勉强，拿起自己的碗就往外走。

“行，你吃你的，我去地里看一眼。”他说。

“去吧。”罗明博头也不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