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明博呼噜呼噜喝着稀粥，眼皮子都快有千斤重。窗外头，毒日头烤得人像是要被蒸熟了，连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都耷拉着，蔫儿巴地的。她瞅瞅桌上那两碟小菜，腌萝卜丝酸得直刺激牙，炒豆芽又硬又柴，没啥油星子。可那是她亲手做的早饭，吃着就熨帖。

刚喝完一碗，肚子还空落落的。她顺手拿起桌上的老豆腐，切成小块，用筷子搅和着粥吃。咸淡刚刚好，豆腐嫩嫩的，滑溜溜的，是镇上小铺子买的上好豆腐。罗明博小口小口嚼着，心里琢磨着老四啥时候回来。

老四这一走，就是小半年了。当初他临走那会儿，眼睛红红的，大手摸着她脸蛋，说在外面混不出头，就回来种地。罗明博当时不乐意，撅着嘴说他没出息。老四急了，说：“你跟着我，天塌下来有我扛着！”她听著气短，最后还是跟着出了门。

一路颠簸，坐了三天绿皮火车。罗明博新鲜得很，隔着窗户瞅着窗外飞逝的田野，心里又忐忑又兴奋。到了那边，才知道老四说的“闯荡”，其实就是去工地上搬砖。罗明博当时就后悔了，可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

工地上的日子苦得很。罗明博跟着老四住在工棚，睡的是通铺，盖的是破旧的单夹被。白天，她在工地食堂打零工，洗菜、刷碗、打杂，一天累得像散了架。老四白天在工地上干活，晚上回来就睡得跟死猪似的。罗明博看着他疲惫的样子，心里又疼又气，偏偏又拉不下脸去照顾。

这天晚上，罗明博熬到半夜，老四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打了好几次哈欠。她忍着困意，轻手轻脚下了地，给老四倒了杯温水。老四迷迷糊糊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喝着。

“明博，”老四突然醒了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想家没？”

罗明博愣了一下，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稀饭，含糊道：“想。”

老四沉默了会儿，说：“我出去了，就是想让你过好日子。你要是真的不想干，我明天就走。”

罗明博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声音也有点发颤：“我不后悔。”

老四看着她，又笑了，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笑：“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。”他突然凑近，在她额头亲了一下，“等我挣了钱，给你买个大房子，让你天天睡热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