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明博呼噜呼噜喝着稀粥，眼皮子都快有千斤重。窗外头，毒日头烤得人像是要被蒸熟了，连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都耷拉着，蔫儿巴地的。她瞅瞅桌上那两碟小菜，腌萝卜丝酸得直刺激牙，炒豆芽又硬又柴，没啥油星子。可那是她亲手做的早饭，吃着就熨帖。

这日子过得是真叫一个紧巴，自从她跟罗老四从乡下出来闯荡，就没顿像样的早饭。罗老四嘴刁，可又抠门，她说啥都行，就吃不了硬的、淡的、没油的。可他这一走，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儿，连顿饱饭都成了奢望。

她盯着那碟炒豆芽发呆。豆芽本身是个好东西，嫩得很，吃着清爽。可她现在手头紧，买点油都得算计。前两天还能在菜市场捡点便宜买肉，最近肉价涨了，只能买点鸡胸肉凑合。鸡胸肉又贵又柴，要做得好吃，得费心思。她现在心思都在罗老四身上，哪有那么多精力琢磨这些。

想着想着，她眉头就皱起来了。这几天罗老四一直没消息，她心里就七上八下的。他们出来这么久了，早说要是混不下去就回去，可现在电话也打不通，信也寄不出去。她知道罗老四爱面子，可也不能真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啊。
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纸条，是罗老四留给她的。上面写着：“博儿，你要是觉得日子太难熬，就先回老家。我在外面混好了，再接你过来。别担心我，我扛得住。” 字迹潦草，但力道十足，那是罗老四的字。罗明博攥着纸条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她知道罗老四那是怕她担心，故意说得轻松。可她心里就是不踏实。罗老四当初走的时候，也是这么说的。他说：“博儿，你去外面见见世面，别死守着那片土。我出去闯荡几年，给你带回来更好的日子。” 那时候，她还真以为他能闯出名堂。

现在想来，那都是他骗她的。罗老四在乡下老实巴交，出来怎么就能混得开？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是瞎了眼。当初要不是她犟，非要跟着罗老四出来，现在说不定日子过得舒坦多了。

她越想越气，把纸条摔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罗老四在旁边要是听见，肯定得心疼。这一年来，她跟着他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气，他都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