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明博呼噜呼噜喝着稀粥，眼皮子都快有千斤重。窗外头，毒日头烤得人像是要被蒸熟了，连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都耷拉着，蔫儿巴地的。她瞅瞅桌上那两碟小菜，腌萝卜丝酸得直刺激牙，炒豆芽又硬又柴，没啥油星子。可那是她亲手做的早饭，吃着就熨帖。

她叹了口气，搅动着碗里的粥。这几天，李四叔家的小子李根子总往这边跑。那小子以前在镇上做工，手艺不错，人也机灵。可去年厂子黄了，他没混出个人样，倒背着一身债回来了。听说他打算去南边闯荡，找什么“老板收徒”，前两天还来跟罗明博告别，眼神里头老大不痛快。

罗明博心里头咯噔一下。她知道李根子心里有火，主要是冲着她来的。她跟李四叔家没血缘关系，可从小跟着李四叔，李根子就对她不满。嫌她抢了家里的疼，也嫌她跟罗老四走得太近。罗老四走了这么些年，罗明博心里一直惦记着，可她知道，那都是些不花钱的念想。

李根子那天走的时候，在院子里磨磨蹭蹭，最后叹着气说：“罗明博，你跟罗老四……到底啥时候回来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砸在罗明博心上。

罗明博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，把他从头看到脚。李根子穿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袖口还补着块颜色亮堂的布，裤腿上沾着点泥，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回来。他以前在厂子里，哪能这么狼狈。

“你……你别把心思放歪了。”李根子又补了一句，说完就扭头走了。罗明博看着他窄窄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涩。

粥喝完了，肚子还是空空的。她摸了摸口袋，里面只有几张零钱。罗老四走的时候，给她留下点钱，让她傍身。可这几天，她看着家里那点粮食，实在没法再出去跑了。

屋檐下，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，好像知道罗明博心里的小九九似的。她站起身，准备去井边的破庙看看。庙不大，是镇子边上几户人家合盖的，平时没什么人去，就几个老可怜人偶尔进去烧炷香。

走到庙门口，罗明博忽然停住了。她看见李根子站在庙门口，背着手，看着她。两人眼神碰了一下，李根子先低下头。

“有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