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明博呼噜呼噜喝着稀粥，眼皮子都快有千斤重。窗外头，毒日头烤得人像是要被蒸熟了，连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都耷拉着，蔫儿巴地的。她瞅瞅桌上那两碟小菜，腌萝卜丝酸得直刺激牙，炒豆芽又硬又柴，没啥油星子。可那是她亲手做的早饭，吃着就熨帖。

她叹了口气，搅了搅碗里那点稀薄的米汤。前阵子老四出门说要去城里有活儿干，她嘴上不说，心里还是惦记得慌。这都过去俩月了，杳无音信，就指望他寄点钱回来，她好给家里添件新衣裳，给自个儿添点口粮。

正想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罗明博迷迷糊糊抬头，看见老四顶着个鸡窝头，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，裤腿还沾着泥，手上全是茧子。

“回来啦？”她尽量把声音放得平稳些，心里却像擂鼓一样跳得快。

老四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明博，我回来啦！”

他往屋里探头探头，眼睛里全是亮光：“咱家这墙，是不是又新粉刷了一遍？看着亮堂多了！”

罗明博心里一暖，嘴上却应着：“嗯，昨晚我擦了擦。”心里头却嘀咕，那是钱寄到家了，墙才能擦得亮堂。

“钱呢？”罗明博把碗放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老四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，抖了抖，几张票子哗啦一下掉出来，还有几枚硬币。“不多，辛苦费，你拿着。”他挠挠头，“前阵子活儿不好找，加上路费，就……”

罗明博接过钱，手微微一抖，那几张票子都从她手里溜走了。她低头数了数，就八块大洋，还有几个零钱，勉强够过两天。

“行，知道了。”她把钱往兜里揣，又摸出两角钱塞回他手里，“你路上没饿着吧？晚上我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。”

老四摆摆手：“不用了，在外面吃惯了，啥都行。明博，跟你说个事儿，我……”

罗明博打断他：“啥事儿？你说。”

“我觉得，咱俩……咱俩是不是该……”

罗明博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就撞上老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里面全是她看不懂的情绪。她心里慌慌的，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。

老四深吸一口气，把话挑明了：“明博，我觉得，咱俩是不是该成亲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