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前面那个拉车的，看你这车夫的架势，是不是也练过几招？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煞气，甩在车旁那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上，惊得马拉着车都停了下来。

我捏着鞭子头，没回头，只是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。烟圈在暮色里散得慢，带着一股子劣质烟草的呛味儿。“行货，练过两天，养家糊口。您这是瞧不上眼？”

说话的是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人，手里还摩挲着块上好的玉佩，眼神斜斜地瞟着我，像是在看一件稀奇玩意儿。“瞧不上眼？年轻人，你这身板，要是当年跟对师父，如今怕不是已经封了门面了？”他摇着折扇，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指点。

我脚下没停，只是车速又慢了几分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轻响。“封了门面又怎样？饿死的英雄也是英雄。”我嘴上这么说着，心里却在打鼓。这年头，真把江湖里那些破规矩当回事的，十个有九个都穷得叮当响。

那中年人像是被我这句糙话噎住了，扇子停了停，飘起的衣角在晚风中一抖。“滚滚滚，我就是跟你吹吹牛，你这拉车的，能有几个钱？不像我，出门得拄条玉骨扇，不然人家还以为我跟绿林好汉有染呢。”他脸上堆起笑，眼神却不移不换地盯着我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这年头，装逼的人多了去了，算他是个有本事的。他既然想跟他那套江湖规矩玩，我就陪他玩玩。我脚下猛地用力，车轮子一颠，那拉马的大头骡子吃痛，后腿刨了刨地，扬起一阵尘土。

“嘿！你这马……”“啪！”中年人说话，那块玉佩就隔空拍在我裸露的胳膊上，力道不重，但我还是感觉火辣辣地疼。他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没撒够手气，又像是故作镇定。“我说年轻人，怎么说话呢？我这玉佩，保命用的……”

“哦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声音平淡得像水。我这里的独家线报，就是他那个玉佩，是个三流帮派的信物，最近在城南一带冒了次大烟，想趁着夜色转手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他摇摇头，扇子摇得轻快，“看你也不像奸商，我那点消息，就值你这点功夫吧。”他从怀里摸了摸，掏出一小锭银子，大约有五两，往我手心里一塞，掂量都没掂量，转身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