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嘴里塞着半个大饼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。电驴在路边支着，那个穿靛蓝布褂子的人闻言抬眼，眯着眼朝她这儿望过来。烟圈从他嘴里飘出来，晃了晃，然后悠哉悠哉地落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

他那眼神，有点懒洋洋的，像没睡醒，又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，唯独对着林晚这块“大饼”，眼神稍微亮了一瞬，但转瞬又暗了下去，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
林晚噎得直咳嗽，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，才清了清嗓子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电驴：“那个，师傅，有活儿没？我……我一人，跑这一趟多跑一趟，多挣点。”

说着一咬牙，又把自己的另一个大饼塞了嘴里。反正也饿，先吃着。

那男的闻言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他杯里的茶水还剩小半杯，茶叶都有些烂了，像被水沤过似的。他盯着那点儿茶叶看了半天，然后又把目光放回林晚脸上。

林晚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这是干嘛嘛？看个出力的人，跟审犯人似的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又往前凑了凑，小声说：“成不成本事都行，多少钱一单，您看，我这就给您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那男的直接摆摆手，打断了她。他声音不高，甚至有点闷，像是砂纸磨着木头：“捎客不干了。”

“啊？”林晚一愣，“为啥啊？”她这还指望他呢，刚说了半天呢。

那男的没直接回答，而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这地儿不安全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啥意思？嫌她这活儿不安全？她这电驴拉活儿，不是啥危险的事儿啊，就是跑跑腿，送送东西，再不济也就是点儿累的。有啥不安全的？

她忍不住想问：“师傅，您说啥？”

那男的却没看她是，又拿起烟杆，磕了磕，点上，美滋滋地吸了一口。吸完，吐个烟圈，才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：“昨晚，刀口舔血的咋呼了半天，连个像样儿的都没捞着。”

林晚顿时明白过来。她好像记得，有段时间，这附近确实不太平，经常有黑 社会的人在这儿明火执仗，后来好像被抓了几个人，就稀落了。难道……是那帮人？可这也太扯了吧，这人还能跑这儿来？

她狐疑地看了看周围，路边拉客的人不少，有开三轮车的，有骑摩托的，还有直接站在路边招揽的，看样子生意都还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