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顺着 biome 指示牌流下来。段黎川刚把一架子样品搬到楼下，背对门口时，就听见身后窸窸窣窣一阵。他没回头，估摸是哪个实习生又撞到了。

“麻烦让让。”

段黎川脚步顿了顿，习惯性地侧身，果然有人挤进来。“抱歉，抱歉。”新来的姑娘声音挺脆，白色连衣裙下摆全湿了，鞋尖踩在水洼里，像只落水的小白鹭。她一手还拎着个半空的塑料袋，一手费力地想把伞往段黎川那边挪。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，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打湿一片。

段黎川啧了声，弯腰接过她的塑料袋，顺手把伞往自己这边又拨了拨。姑娘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，愣了一下，红着脸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“地上滑，慢点走。”段黎川随口说了句，说完就往外面冲。他估计自己这身泥点子，撑伞也撑不太像样。结果刚冲出门口两步，就被人拽住了胳膊。

“哎哎哎！你往哪冲？”姑娘也出来了，手里还举着把伞。

段黎川低头看她，手里还提着他的塑料袋，另一只手挠挠头：“我……我打个车先。”

“伞给我。”姑娘把伞塞过来，不容置疑。段黎川想推辞，反被她拽着往路边站。雨太大，路边几乎没有车经过。姑娘看了看手机，又看了看段黎川：“你站这等，我打个车先，回来给你送伞。”

段黎川斜眼看了看她，这姑娘看着挺单薄，这么大雨跑一趟……“不用了，我等就好。”他伸手想把伞完全推过去，结果手一滑。

“啪嗒”一声，伞骨断了。

姑娘“哎呀”一声，伞往下一沉，两人都踉跄了一下。段黎川赶紧扶住她，塑料袋里的东西洒出来不少，是些试管和培养皿，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雨里格外刺耳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段黎川手忙脚乱去捡，结果自己脚下一滑，整个人直接摔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

“你……”姑娘吓了一跳，赶紧蹲下来拉他。

段黎川挣扎着撑起身子，衣服湿了大半，脑袋撞到地上发懵。他看着眼前这姑娘，这脸白得跟纸一样，嘴唇却很红，眼睛睁得老大，水汽氤氲里像两颗黑葡萄。她头发乱了，几缕发丝黏在脸上，看着挺狼狈，可偏偏那股子干净劲儿反而更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