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顺着biome指示牌流下来。段黎川刚把一架子样品搬到楼下，背对门口时，就听见身后窸窸窣窣一阵。他没回头，估摸是哪个实习生又撞到了。“麻烦让让。”段黎川脚步顿了顿，习惯性地侧身，果然有人挤进来。“抱歉，抱歉。”那声音软软的，带着点被雨淋湿了的茫然。

段黎川侧头，就看见个女生站在水坑边，浅浅的蹙眉，眉头底下是双亮晶晶的眼睛。雨丝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掉，衣角湿了一截。是个实习生，他眼熟脸，但名字一时想不起来。

“喏，那边。”段黎川指了指墙边堆着的空置货架，“先放这儿。”

那女生应了一声，小跑着过去。段黎川刚转过身，又听见身后“哎呀”一声。他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被自己这身沉甸甸的样品架子砸到。“小心！”那女生赶忙扶住他的胳膊。

段黎川低头，看着那双手。白皙，纤细，十指上沾了点灰。他想起之前在会议室见过她几次，总在后排安静地记笔记，没想到是这么个性子。“没事吧？”他问。

“我，我脚滑了。”女生脸有点红，低头搓搓鞋尖，“对不起啊，占你路了。”

段黎川没计较，摆摆手：“小事。下次走慢点。”

雨声太大，两人就站在原地说了几句话。女生叫夏夕可，刚来biome没多久，跟着段黎川学东西。这一下，倒像是两人认识了。

段黎川送走夏夕可，回去收拾东西时，心里忽然有点乱。这姑娘好像什么都好，安静，细心，还特别会观察。上次公司团建，她默默帮着收拾了好多东西，连清洁阿姨都夸她懂事。

晚上加班，他处理完数据，抬头看见她还在埋头画图。灯光下，她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幅画。段黎川凑过去，想问她画的是啥，手刚碰到她的桌角，却听见她说：“段哥，你忙了一天，不早点回去吗？”

段黎川愣了愣：“我刚弄完。”

“那我来收。”夏夕可把画纸合上，“你早点休息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最近黑眼圈有点重。”

段黎川心里莫名一跳，摸了摸眼皮：“还好。”

“真的，你最近工作挺累的。”夏夕可说得认真，眼睛亮亮的，“要不我帮你叫个外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