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苏……”太子李愔在软塌上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声音像被扔进枯井的球，咕噜噜响了两声，没个下文。底下跪着的几个心腹，面面相觑，压低的私语在空气里飘着，像眼前这越来越凉的秋日。

“主子，您是说……苏……苏捕头？”一个管事的声音带着三分难以置信，七分尽职，“您确定不是苏苏？”

李愔那张一直维持着太子仪态的脸，终于垮了下来。这位太子爷，堂堂天启国储君，自打三天前游猎时被斥责射箭像放屁，回家路上又闯了祸，把前朝皇帝最宝贝的御鹿给射了，然后干脆一摆烂，在新落成的奉天殿后院摔了跟头，现在人就在这儿装病。

底下人原本还有个法子，就是瞒着老爹，眼不见为净。可昨儿个，老爹提了苏苏，问起她儿子怎么没来上朝。他们这才猛地想起来，太子娶的侧妃，似乎就是那个跟苏苏有渊源的……可眼下这叫唤什么劲儿啊？

“谁让她在城南摆摊卖糖葫芦来着？”李愔突然又补充了一句，像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，只是那语气，听着像是把卖糖葫芦的苏苏跟冷冰冰的苏捕头搞混了。

底下人彻底傻眼了。苏苏？那个年纪轻轻就当上捕头的女子？那可是出了名的铁面！论年纪，顶多比自己大两三岁，眼神却跟鹰隼似的，刀子似的嘴。上次太子偷偷溜出宫，喝了点黄汤，被她抓个正着，硬是按在那儿，罚站了半个时辰，最后还把太子的佩刀给摘了，扔进冰水里泡着。

“主子，您……”管事欲言又止。他们可清楚着呢，太子要是跟苏捕头扯上关系，那就是惹上了大麻烦。苏捕头行事，向来不按常理出牌，更别说这位太子爷现在是什么处境了。

李愔看着底下人那躲闪的眼神，心里更憋屈了。他倒是想自重，可这病不是装出来的吗？底下人看他这样，心里那个盘算啊。奉天殿外头，冷风呼呼地刮着，他们心里更快活了——这回，太子彻底翻不了身了。

李愔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：“算了，你们先退下吧，本宫……本宫再想想。”

要不要找个时辰，让人去请苏捕头过来？她那脾气……光是想想，就觉得头疼。可除了她，还有谁能救他这个水沟里爬出来的烂泥点子？

底下人不敢多问，只能匆匆退了出去，心里却都在嘀咕：苏捕头？太子是想上天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