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人道："苏苏？"顿了顿，声音里透着古怪，"殿下，您确定不是苏捕头？"

男人眼皮动了动，像是没听清，又像是没法听清。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又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些："就……就那个卖糖葫芦的苏苏……"

底下人咬着唇，手指绞着衣角。他早年也当过几年戏子，演忠臣演奸臣演小生花旦，什么戏没唱过？可这种时候，他实在想不起，太子殿下那张平时沉稳如山、连龙鳞都快被摸顺了的脸，怎么就突然对一个卖糖葫芦的起了念头。

"主子，"底下人壮着胆子问，"您莫不是……想不开？"他指了指地上跪得磕破了额头、还兀自磕着头的几个太监宫女。那几个奴才本是奉了太子之命出来传话的，不想半路被刺客截住，当街打斗，着实下不了台。

男人终于抬起了头，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挖了口子。他摇了摇头，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了自己发髻上的玉冠，啪嗒一声，玉冠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。

底下人吓得腿一软，差点跪了下去。

"去找苏苏。"男人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，"就……就那个卖糖葫芦的苏苏。"

底下人彻底懵了。他脑子里转了千百遍，苏苏是谁？苏苏是……城北东街那个卖糖葫芦的。二十出头，眉眼清秀，说话温温柔柔，对谁都客客气气。别的我不知道，但就这身份，和太子殿下，放在一起？这比让戏班子唱《西厢记》还荒唐！

可太子殿下说得出这么荒唐的话，又是太子殿下。底下人咬咬牙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对门外喊道："快去，城北东街，找卖糖葫芦的苏苏！让她速来！"

话音刚落，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。那是个约莫二十岁的小姑娘，穿着朴素的青色短衫，怀里揣着个卖糖葫芦的扁篮子。她跑得急，险些撞到柱子，手里的竹签都甩出去了好几根。

"您……您唤我？"小姑娘声音细细的，带着点喘，眼睛怯怯地望着男人。

男人看着她，眼神里那点空洞像是被戳破了，渐渐有了点生气。他张了张嘴，嘴唇干裂得都起皮了，却只吐出两个字："苏苏……帮帮我……"

这声"苏苏"，把小姑娘彻底弄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