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慧的电话第三次震动，张国兵的桌肚里露出个红点。他没接，手指划过屏幕，点开那个没回的消息。是王总的：项目进度再盯盯，客户那边有变动。

客户变动？张国兵嗤了一声，把烟蒂往烟灰缸里摁灭。摁不灭的卡在边缘，歪歪扭扭像个欠揍的犄角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油头脏兮兮的，像三天没洗。丁慧的电话还在响，震得他太阳穴抽抽。

“老娘接了啊！”他吼道，手机扔过去。

“干嘛啊？开会呢。”丁慧声音又甜又脆，听得人烦。

“烦死了！”张国兵对着手机吼回去，“王总又改需求！你跟没跟客户确认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叹气声。“刚确认完，客户那边急，要求改改改。”

“改改改？你确认？用嘴说？还是邮件确认？”张国兵声音不咋好听，“客户要的是A，你给的是B！王总要被骂了，你怕不怕？”

“我怕？我怕死了！可客户那边催命似的……”丁慧声音开始委屈，但张国兵不信。

他挂了电话，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。他踹了踹桌腿，桌子晃了晃，书掉下来砸在脚踝上。他低头，脚踝被硌得生疼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起身去茶水间。他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流声哗啦啦的。他拧湿毛巾，擦了擦脸，但油污蹭掉，露出更多黑。他烦躁地把毛巾扔进水槽，水流冲着水槽，哗哗的。

“丁慧……”他低声嘀咕，“每次出事你都在后面瞎嚷嚷，真解决问题你上？”

这时，王总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“喂，老张，客户投诉了，说系统不行，改得乱七八糟！”王总的声音阴阳怪气。

“我靠！”张国兵差点把手机摔了，“系统出问题了？给我查！客户要的是A，你让他们改成B？还让老子改？王总，这锅不能我背！”

“你当然得背！”王总的声音更冲，“当初让你确认，你怎么搞的？丁慧呢？让她赶紧改！客户还等着呢！”

“丁慧？她能改？”张国兵冷笑一声，“她连需求是什么都不懂！”

“你！”王总挂了电话。

张国兵对着冰凉的水龙头，感觉一股寒气从头浇到脚。他关掉水龙头，脸上摸了一把，水珠顺着嘴角流。他看着镜子，胡子拉碴，黑眼圈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