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慧的电话第四次震动，张国兵还是没接。红点在屏幕上明灭，像只不安分的火蜻蜓。他盯着那玩意儿，心里有点痒，但面上还是板着脸。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敲，又删掉，最后点开了王总的未读消息。

“项目进度再盯盯，客户那边有变动。”王总那熟悉的字体考验着张国兵的耐性。客户变动？呵，这帮孙子，又想搞突然袭击？张国兵把烟蒂往烟灰缸里摁，没摁灭，悠悠地翘着，像个屎壳郎不肯离地的犄角。

桌肚里的红点又跳了一下，这次是王总的回复：“张总，别误会，客户那边是急单，加钱也行，必须尽快。”张国兵嘴角抽了一下，没回。他想起上次这个王总请客，灌他八两二锅头，回来吐了三宿，活像条死狗。现在倒好，急单？加钱？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丁慧。张国兵顺手一丢，手机差点砸到墙上的装饰画。画是张大千的字，当初花五万买的，丁慧一直嫌浪费。张国兵没理会，自顾自走到阳台。外面天色阴沉，街对面那栋新楼盘亮着各色霓虹，刺眼得很。

“喂！”丁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张国兵回头，斜眼瞥她：“怎么了？催命呢？”

丁慧噘着嘴走过来，手里捏着个小本子：“刚开会，领导意思，下周飞成都陪客户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跟王总是不是又怎么了？”

张国兵叼上烟，在阳台栏杆上磕了磕烟灰：“我嫌他孙子。”说完，把烟按进楼下垃圾桶，烟头没熄，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微光。

丁慧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就知道骂人。客户那边要求严，时间紧，手头的设计稿还没定，你那边又要加班盯进度，我过去怕是帮不上忙。”

张国兵哼了一声：“谁稀罕你帮忙？王总那点破事，我一个人照应得了。”他蹲下身，捡起地上半截烟，抖了抖灰，“客户突然加料，预算缩水，他想让我出钱垫付。我呸！老子凭本事吃饭，不伺候这帮孙子。”

丁慧凑近他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张国兵眯着眼，看着远处霓虹闪烁的路口，心里想法飞转。直接驳斥？王总那张脸得撕成碎片。先忍着？等拍完马屁，再找机会反杀？他想起那个卡在烟灰缸里的烟蒂，歪歪扭扭像个欠揍的犄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