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扯了扯破旧的冲锋衣内衬，呼出的白气在傍晚的冷风里消散得快。巷子口那截烧毁半截的消防栓像具咧着嘴的僵尸，残破的管道伸出扭曲的黑铁，勉强还固定着件烧得发黑的雨衣。火是早上灭的，但那焦糊味儿，混着街角化粪池翻涌出的恶臭，愣是让这条死胡同的空气质量跌到地狱。

“啧，”王磊从自己那摊烂报纸底下摸出半根快蔫的胡萝卜，啃得越 coming越快，“以前饭量再大，也绝想不到能靠啃烂菜充饥。”

胡萝卜味儿实在寡淡，顶多算是填填肚子。王磊咽下口咽，眼睛瞟向巷子深处。那儿的应急灯坏了，只有对面居民楼摇摇曳曳的防盗窗透出点微光。光柱边缘，好像有个黑影晃了一下。

是只老鼠。

王磊嗤笑，举着胡萝卜砸过去。胡萝卜擦着影子的尾巴飞出去，砸在对面的墙上，留下个坑。老鼠没影儿了。

“装神弄鬼。”王磊把胡萝卜剩下的半截塞进口袋，摸出瓶半干的水。这瓶水是跟之前在商场冰箱里找到的应急冰柜里顺出来的，现在冰碴子基本没了，但还是比这 været 里头的空气干净。

手机屏幕还是黑滴滴。电池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。王磊想给手机充个电，但那破旧的充电宝也撑死能用十分钟，而且他得留着。这城市里，能找到充电桩的地方，要么是人肉市场，要么是早变成废墟的超市。

得往前走了。

他拐进一条稍微宽敞点的巷子。没走多远，就闻到一股……肉香？不是烤肉的香味，更像是某种东西在缓慢腐朽，带着点甜腻的馊味儿。

王磊皱眉，捡起块石头，朝着气味来的方向扔过去。石头砸在一截倒下的水泥电线杆上，叮当一声。那边没反应。

又扔了块。这次声音更响，还带起点尘土。对面，一堆烂木头后面，头发花白的瘦老太晃了一下，手里还攥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。

老太抬眼看了王磊一眼，眼神浑浊，但没躲。她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，但王磊看着她嘴角抽动，像是在无声地骂人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场面一度尴尬。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点：“老人家，您在这儿干嘛？”

老太没回答，又死死盯着王磊手里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