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琪刚从房间里晃悠出来，就觉着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她抬手瞅瞅，外头阳光大好的，树影在地上筛成晃眼碎金，哪来的冷气？

肯定是沈玉书那块铁又盯上她了。

这世子妃当得，真是别开生面。三天前还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一睁眼就成京城沈府的望族嫡女了。沈玉书，据说是个出了名的清冷寡淡，年纪也不小了，连点红袖添香都懒得有的世子。可这位，倒好，跟她这刚进城、连京兆尹的面都没打过的小兵仔较上劲了。

“世子妃，”贴身丫鬟云娘上前行礼，脸上挂着讨好又小心翼翼的笑容，“您今儿梳个什么样的头？是配玉兰花的‘月下幽兰’，还是点翠的‘流云飞穗’？”

李玉琪对着铜镜比划两下自己的峨嵋髻，上面还坠着几颗南海夜明珠，晃得人眼睛疼。她叹口气，“行了，老一套吧，给我簪支碧玉簪，简单。”她就是想给沈玉书看，娘的，看你能看出花来！

云娘应着退下，心里却嘀咕：自家小姐真是……明明觉得世子妃不好当，可这吃穿用度、言行举止，哪样不是拿捏得死死的？前两天还偷偷往妆奁里塞上好的胭脂水粉呢。

李玉琪刚走到前厅，就听见里头传来沈玉书的冷哼声。

“又是那套虚头巴脑的排场！没见府里正为减裁开支的事头疼吗？”

嘶——他果然又听出来了！

李玉琪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笑得不见痕迹，还故意脚步声放得很大，慢悠悠晃进去了。她一进屋，屋里的气氛瞬间低了好几度。

沈玉书正坐在主位看书，听到动静懒洋洋抬眼，目光扫过她，没半分温度。李玉琪勾起嘴角，走到他对面坐下，挺直腰板，声音响亮得不带一丝软糯：“怎么，世子，嫌我装得不够像？”

沈玉书合上书，手指捏着书角，骨节有些发白。他慢条斯理地问：“沈家什么时候跟排场挂上钩了？我不是说过，府里需要的是实打实的银子，不是那些虚浮的礼仪规矩。”

李玉琪挑眉：“世子这是嫌我用的珠子俗气？还是念珠念得不够快？”

沈玉书黑了脸：“你……”

“哎哟，”李玉琪突然身子往前探了探，凑到他面前，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说话，气儿吹得他耳廓发痒，“不怕不怕，奴才只会本分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