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底下的小动作被掐断，江月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搅动。这该死的头痛，偏偏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。好不容易从乡下婆家回来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就遇上这种破事。

冰凉的手掌覆在额头上，药膏的味儿有点冲，但确实能压下那股子要命的上头感。江月初迟疑了一下，没挣扎，也没问对方是谁，只是心里头暗骂一句：真是合着せぇ时候。她需要安静，需要能集中精神想想接下来该咋办。

“不放，”那声音又响了一次，带着点确认般的语气，“怕你着凉。”

江月初终于抬头了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肉嘟嘟的小脸，扎着两个羊角辫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袄，小手超额了一截，小脑袋也歪到一边，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，像只偷吃了蜜糖被抓包的小兔子。

这不是她哥家的小侄女，周家那不靠谱的老三带来的外甥女周小满吗？这孩子才四五岁的样子，平时就被她哥带得野，此刻却歪着脖子看她，小嘴巴撅得老高，活像个犟驴。

“小满，松手。”江月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点，可头疼得厉害，语气还是有点干涩。

“不放！”小丫头眼睛一瞪，小手反而抓得更紧了，“大姑说，盖头是姑娘家的脸面，不能随便掉！”

江月初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她这是掉进哪个坑里了？还大姑？妈呀，这年头连小孩子都开始讲道理了？她记得自己小的时候，哪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，想到哪儿就做到哪儿，管他娘的脸面不脸面。

小丫头见她不说话，更来劲了，小脚跺了跺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哼，你不放我就喊人来！让爹爹来！”

江月初心里没来由地叹了口气。她现在顾不上跟这小丫头置气，头疼得如同要裂开一般。她需要赶紧想办法缓解一下，不然这脑子再疼下去，别说处理家事，就是想在院子里走了，都得天旋地转。

她动了动手指，轻轻拍了拍小满的手背，算是安抚。“好，好，我不碰了。你把东西放下来，我给你拿糖吃，好不好？”

这小丫头最馋糖了，上次她拿自己偷藏的蜜饯给她吃，结果被她爹发现，好说歹说才没被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