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杂货铺，把窗台上那盆歪脖子茉莉映得亮堂堂的。老张正蹲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摩挲着一个摔得磕牙咧嘴的青瓷香炉身子，嘴里啧啧有词。

“啧，这玩意儿，当初怕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用过的？瞧这釉色，啧啧……”他边说边使劲搓搓那块旧抹布，想擦出点光亮来。旁边走过几个妇人，听着他这篇没头没尾的念叨，都忍不住回头瞅两眼。

“张掌柜，您这儿又捣鼓啥呢？”一个尖嗓子的妇人拎着个菜篮子走过来，笑嘻嘻地问。

老张一抬头，见是个面善的少妇，便咧嘴一笑：“王嫂子啊，这不是最近生意好，一批旧玩意儿都快搬空了，瞧见这个，想起以前老主顾李员外家的香炉了，寻思着能补个缺。”

王嫂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您这神神叨叨的，老李家那宝贝，您也想挪窝？那不是祖传下来的宝贝，随便摆设都得下聘礼呢！”

老张挠挠头皮，也不生气：“嘿嘿，我这哪敢啊，就是看着这个古色古香，寻思着放在您家厨房，添点雅致气儿，炒菜都带文气儿……”说着，他比划着，还真像煞有介事。

王嫂子听得有趣，围着香炉绕了两圈，还真顺了顺嘴：“哟，瞧您这么一说，还真有点那个意思！不过掌柜的，您这铺子是挪窝了？前阵子听隔壁老赵说，您这铺子火得跟煤球似的，怎么着突然清静了？”

老张心里暗笑，面上却不慌不忙：“哎呀，王嫂子你这说得是，本掌柜的这不是脑子不清醒嘛，最近投了点新玩意儿，结果把老伙计们给冷落了。这不，赶上这个缺，寻思着把以前的老宝贝都拾掇拾掇，再抖搂抖搂啊。”

王嫂子半信半疑，正要再追问，旁边跑过来个扎着小辩的丫头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：“张掌柜，您可算回来了！后院那老主顾买了个‘千里香’，非要当场拆开闻闻，您可耽误不得啊！”

老张一愣，随即咧嘴笑起来：“我就知道！”他赶紧放下香炉，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跑，嘴里还喊着，“王嫂子，您先忙，回头我给您送点刚出炉的龙须面！”

王嫂子摇摇头，望着他跑远的背影，嘀咕道：“这掌柜的，平日里看着闷葫芦一个，一上班就跟上了弦似的，可这脑子……还真有几分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