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碗一撂，碗底还剩泡面汤，得，反正也吃不下，干脆晃了晃就倒了。屋子里光线暗，油灯头子就那么点火苗，跳着跟人较劲似的。他伸个懒腰，后脖颈子都僵了，使劲儿抻了抻，骨头咔咔响。这穷日子是挺磨人，可总比饿死强。

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破布片子往外瞅。天刚蒙蒙亮，街对面那家包子铺的伙计就已经满头大汗地揉面了。老张心里叹气，啧，人家起得早，活得肯定比他带劲。不过，他老张也有他老张的打算。

正琢磨着今儿个得去哪个集市晃悠，看看能不能把攒下的两块碎银子换成点实在货，就听外面“咚咚咚”有人砸门。这动静挺大，把老张吓一跳。谁啊？这年头，叫门声音大的一般不是善茬。

老张趿拉着鞋过去开门，探头瞅瞅外面。就俩穿着官服的差役，头戴暖笠，身披皂甲，手里还拿着那根鞭子，往日里在乡下吓唬老百姓用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一般这种穿得整整齐齐的，都不是来谈心窝子的。

“张…张三？”其中一个差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跟院子里那破锣似的。 老张打了个哆嗦，连忙应道：“啊…啊，哪位？您说…您说。” “张三？”另一个差役也进来了，懒洋洋地斜眼瞅着他，手里那鞭子还在地面上“啪啪”抽着灰尘。“可把你给找到！官家有请，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官家有请？老张脑子嗡的一声。他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落魄书生，什么时候惹上官府了？他急忙摆手：“别误会，大人！我离京的时候没捎带什么，也没欠什么债，您认错人了吧？”

“认错人？”那差役嗤笑一声，往前一步，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个遍，“就你这身打扮，能去哪儿捎带？再说了，城西李员外家不是丢了颗夜明珠吗？你昨晚就在那儿！” 夜明珠？老张脑袋“嗡”地一下，差点没栽地上。他昨天晚上确实挤在一帮看热闹的里头，但那场面喧闹得跟娶媳妇似的，他哪看得真切？再说，他跟那明珠有半毛钱关系？他当时寻思着能凑点瓜子钱听听热闹就不错了。

老张心里叫苦不迭，这叫什么事儿啊。他一个没背景没势力的小老百姓，碰上这种事儿，指定没好果子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