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那点面汤，老张晃了两晃，滋啦一声倒了。屋子里黑咕隆隆的，油灯芯小得跟豆子似的，顶着点微弱的火苗，跟人似的总想灭似的，噼里啪啦直跳。他伸了个长懒腰，后脖颈子跟灌了铅似的，又使劲儿抻了抻，骨头咔咔响。

折腾了半夜，肚子饿得前心贴后背。老张爬起来，摸黑找到那破碗，兑了点凉水，呼噜噜灌了几口，算是垫了肚子。他皱着眉头盘算，这第几天了？记着出门讨饭，怎么也过去三天了，身上就剩两个铜板，连买个鬼的吃的都不够。

天蒙蒙亮，老张晃悠着到街边溜达。老街坊都认得他这个天天唉声叹气的落魄书生，看见他，有的同情地摇摇头，有的干脆绕道走，生怕沾上霉气。老张也不在意，自个儿低头往前走，心里盘算着，得想个长远点的辙，这天天要饭也不是个事儿。

正走着，突然一阵喧哗从前面传来。几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老伯抢东西。那老伯年纪大了，拄着拐杖，想要拦都拦不住。其中一个壮汉一脚踹在老伯腰眼，老伯哎哟一声，差点瘫倒在地。

老张火冒三丈，抄起袖子就想去帮忙。旁边一个路人拉住他：“兄弟，你上什么当？他们几个是‘揽月楼’的人，不好惹。”老张这才注意到那几个壮汉胸前都绣着一个“揽”字，腰间别着把刀，看架势不像是善茬。

“什么揽月楼？敢在咱们这里撒野！”老张嗓门一大，引得周围人都围了上来。

为首的那个壮汉皱着眉，上下打量着老张：“就你一个书生，想英雄救美？滚一边儿去，少管闲事。”

老张梗着脖子：“英雄？我倒要看看，你们几个天杀的，敢不敢跟老夫说句话！”

“找死！”那壮汉眼一瞪，挥拳就打。老张一个急步侧身，躲过拳风，顺手抄起地上的石子就砸过去。那壮汉没料到这书生还敢还手，被石子砸得眯了眯眼。

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，有人喊：“打得好！打得好！”

那壮汉恼羞成怒，抽出刀来：“小子，给你个教训！”刀光一闪，直捅老张心口。老张早有防备，一个矮身翻滚，躲开刀锋，顺手抓住对方脚踝一绊。

那壮汉踉跄几步，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