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胭脂做得好，就是忒扎眼了些。”我瞧着眼前这盏泥炉，上面用墨线勾勒出一只展翅的凤头，烧得久了，凤头有些发黑，显得有些喜气又有些诡谲。

炉子旁边，站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，怯生生地递过来一支朱砂笔，“乔姑娘，这是掌柜的特意要的，说是要配缥缈巷新来的那个当家。他说了，颜色要亮，但不能闷，得像晚霞似的……”

我接过笔，指尖在纸上摩挲了两下，笔身温润，料子还是老样子，只是笔尖磨得圆润了些。“知道了，”我顿了顿，抬眼看她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小的叫小桃，是炉边烧炭的。”

“嗯，”我点点头，“下次叫东西来的时候，先敲门。这铺子里不兴无故闯入。”虽然客官来的多，但规矩不能乱。

小桃应着，转身就走了。我放下笔，将那支笔揣进袖中。这新来的当家，倒是挺会找好料子。我摸了摸怀里的玉佩，心里想着。

那晚，我照例在铺子里呆到打烊，可刚关上门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唱曲。声音不大，但调子挺熟，像是陈年的酒曲子，缠缠绵绵的，让人听了心里发软。

我纳闷，这附近没闲人，谁还能唱出这种调调。正想着，就听见曲子戛然而止，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有人摔了东西。

我心里一动，悄悄开了门，蹑手蹑脚地走到巷口。只见三个黑影正围着个小姑娘，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块布，布里像是……烧红的炭？

“妈的，烂命一条！”一个声音骂骂咧咧的，“老子找那丫头，跟你说三遍都让你滚，你他妈还死犟！”

我悄悄摸出扳指，心里转着念头。这帮黑道上的，打起架来倒是不含糊。可那姑娘看着年纪不大，这要是真被烫伤了，这事儿就闹大了。

正想着，那姑娘突然开口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你们……你们可不许动我手里的东西！”

我眼睛一亮，只见那姑娘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旧皮册。这年头，皮册可是贵物，尤其是这种装帧考究的，里头十有八九有门道。

黑道上的三个家伙显然没注意到我，依旧围着那姑娘动手动脚。我轻轻一跺脚，巷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
“你们三个，都给我站住！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