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意的如意胭脂铺子，今儿个有点不太对劲。

明明外面艳阳高照，铺子门口那盆养了半年的茉莉花都坟坟舒展着叶子，但屋里头，那股子生意气儿，却像是被谁用手指掐了脖子，闷闷的，透不过气。

也不是没客人，三三两两还是有的。但这客人，一个个都蔫蔫的，眼神飘忽，瞅着林如意那神情，跟见了债主似的。点单也慢吞吞，张着嘴说了半天，最后拨拉拨拉抓一把铜钱，或者递个空了的酒囊，道个谢，扭头就走。

林如意站在柜子后面，拿着块绒布擦着空了的胭脂盒，心里也跟着犯嘀咕。这都多少年了，她开了这么多家胭脂铺子，还没见过这样的阵仗。往常不都是围着她的胭脂排起长队的？今儿个倒好，她哼个歌，都比这铺子里热闹。

"老板娘，要的胭脂。"一个尖细的声音脆生生响起。

林如意回过神，抬头瞅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丫头，穿着件脏兮兮的短打，怀里抱着个破布包，脸上沾着点灰，看着就皮实。

"姑娘，要哪个色儿的？"林如意放下绒布，拿起块胭脂，对着光透亮。

丫头凑过来看了半天，小嘴一瘪："老板娘，你那新出的'落霞'怎么样？听说特别好看，就是……就是太贵了。"

"落霞"是她刚出的新牌子，确实贵，一支顶得上人家十天吃用。但好看是真的，擦上跟夕阳映着水波似的，绝了。

林如意挑了挑眉："姑娘耳灵，知道'落霞'。不过价钱……"

"我……我不要。"丫头眼珠子一转，"我只要个胭脂盒，空着的就行。"

林如意心里咯噔一下。来她这铺子买胭脂盒的，十有八不是要装空了的胭脂，就是来偷摸开个洞，往里头塞点别的东西。这丫头，一看就是精明的主儿。

"姑娘，我们这胭脂盒都是精工细作的，卖几个铜钱一个，您是要个玲珑的，还是个素净的？"

"随便，哪个都行。"丫头把怀里的破布包往桌上一放，"就这个价钱。"

林如意低头看了看那包东西。也是个布包，看样子挺旧了，上面还有补丁。打开一瞅，里面是半截断了的小木梳，几根头发，还有一小撮……灰？

"这位姑娘，"林如意慢悠悠开口，"您这是……用这东西跟我换胭脂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