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个不长眼的？”林如意把一叠账本往桌上一摔，声音不大，但店里伙计阿福还是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算盘珠子差点掉下来。门口站着个半大不小的娃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袖口还裂着一道口子。“林姑娘，里头请。”

林如意抬眼，就看见那脑袋微微低着，看不清脸，但肩膀上扛着个破旧画箱，步子还有些虚浮。她皱了皱眉，转身对阿福道：“出去，买两斤南豆腐，再泡两斤茶。”

阿福应了声，赶紧溜出去。林如意看了看门口那娃，又看向画箱，心里寻思：“这大中午的，哪个穷小子跑来装神弄鬼？”

那娃被她看得毛毛的，脚下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手忙脚乱地扶住画箱，闷闷道：“姑娘，我……我找个人。”

“找人？”林如意挑眉，“这店里不卖人。”

“不……不是，”那娃声音更低了，眼神飞快地扫过店里，“我找林姑娘你。”

林如意挑眉更厉害了：“怎么，认得我？”

“不认得，”那娃老实回答，“但我在外头听人说，林姑娘你能断案，又懂画……所以……我想来求你。”

“求我？”林如意嗤笑一声，“你是不是被哪个戏班子骗来的？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兴找我画押？”

那娃咬了咬牙，把画箱往地上一放，箱盖“嘭”地一声弹开。他哆哆嗦嗦地捧出一张画，塞到林如意手里：“姑娘，你看这画，是不是你画的？”

林如意低头一看，画纸上是一枝并蒂莲，线条流畅，色彩明快，果然是她一时兴起随手画的。她皱着眉：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爹是画师，”那娃闷声道，“我爹走的时候，给我这个，还让我来找找，画上是不是有消息。”

林如意接过画，又仔细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画上并蒂莲旁边，用极淡的墨迹画了三个字——苏家院。她记得，苏家院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，后来家道中落，就没了。

“这是你爹的字迹？”林如意指着那三个字问。

“是……是，”那娃眼睛红红的，“我爹走之前，就只剩这幅画了。我找来找去，都说林姑娘你画技好，说不定能认出点什么。”

林如意沉默了。她想起小时候，苏家院的那个小丫头，总是笑眯眯的，给她看糖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