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个不长眼的？”林如意把一叠账本往桌上一摔，声音不大，但店里伙计阿福还是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算盘珠子差点掉下来。

门口站着个半大不小的娃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袖口还裂着一道口子。他手里捏着个油纸包，见林如意抬眼，慌忙垂下头，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瞄她。

“本姑娘忙着数钱呢，”林如意啐了一口，指着那娃，“闲的没事干，搁这儿碍眼。”

那娃脸一红，攥紧了手里的油纸包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大妈……我不是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我就是什么？”林如意挑眉，“看你这样子，是穷得叮当响，来本姑娘这儿碰瓷的？”

阿福赶紧上前一步，挡在林如意身前，笑道：“这位小兄弟，您……您误会了，我们如意姐这是忙呢，您若是有事儿，不妨先进来喝口水。”

那娃被阿福一拦，更急了，指着林如意桌上摊开的账本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不是，不是碰瓷……这是……这是要账的。”

“要账？”林如意嗤笑一声，“你以为本姑娘是开当铺的？”

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账本，翻了两页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阿福站在旁边，看着她表情，心里暗道不妙。这账本上的数字，最近几天确实对不上，但林如意向来雷厉风行，若是发现账目不清，那这小崽子怕是逃不掉了。

“说吧，欠了谁的钱，又打算怎么还？”林如意冷冷开口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。

那娃咬了咬唇，指了指油纸包：“是我爹……他……他欠了三两银子，说好下个月还……可他……他突然发了高烧，下个月怕是……”

林如意沉默了片刻，随即抬头：“你给我说清楚，你爹是欠谁的银子？”

“是……是隔壁的王掌柜的。”那娃小声回答。

林如意点点头，又翻开账本，对比了半天，脸色愈发难看。阿福在外头听着，心里暗自叫苦，这回怕是真的要出事儿了。

果然，林如意放下账本，冷声道：“王掌柜那边，本姑娘会去说。但你，先回去告诉你爹，让他尽快把字据拿出来。”

那娃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谢谢……谢谢如意姐！”

他放下油纸包，转身就跑，跑出两步又停下来，回头对着林如意喊道：“如意姐，我爹……他以前是……”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