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个不长眼的？”林如意把一叠账本往桌上一摔，声音不大，但店里伙计阿福还是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算盘珠子差点掉下来。门口站着个半大不小的娃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袖口还裂着一道口子。那孩子手里拎着个布包，眼神野性得很，直勾勾地盯着店里货架上那些瓶瓶罐罐。

“河边的？”林如意眯眼问，声音陡然转厉，“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，找茬？”

那孩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，露出一种没被教过的野气：“林老板，俺们是来买胭脂的。俺娘……俺娘说，这儿的胭脂最好，要买回去抹给……给俺妹妹。”

阿福扒拉着算盘，低声嘀咕：“这个月第三个找茬的了，前两个都说自己是来买胭脂，结果掏不出钱，还敢动手动脚……”

林如意瞥了阿福一眼，没理会。她走到柜台后，拿起块漆黑的小炭块，在桌面上画了张简易的账本：“清单列出来，慢慢看。没银子，滚蛋。”

那孩子似乎被她气势唬住了，手都在抖。林如意皱眉：“手脚麻利点，耽误工夫小爷可不候你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还有，管好你那爪子，别把东西弄坏了。”

孩子咬咬牙，从布包里掏出张油渍麻花的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一盒‘胭脂’、三支‘桃花’、一包‘香粉’。俺娘说，下次……下次要‘月白’的胭脂。”

林如意接过纸条，一边念一边计算价格。她心里盘算着：“这孩子诡得很，一口气买这么多，又是‘月白’，那可是老主顾才指定的颜色……不至于是想搞事情吧？”

阿福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小声说：“林老板，这账不对劲。‘桃花’胭脂三个月没畅销了，他反常得很。再说了，‘月白’是林老板私人调制的，一般不开架出售……”

林如意嘴角一撇，合上账本：“走，我带你去挑。阿福，盯着门口那孩子，看他有什么动作。”她从抽屉里摸出把小巧的匕首，藏在袖子里，跟着那孩子走进里间。

里间摆满了各式胭脂、香粉，琳琅满目。那孩子果然像她想的那样，眼神滴溜溜地转，手指不老实地在各色胭脂盒上戳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