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又撞了！”某人不知死活地尖叫一声，手里的破碗都吓飞了，哗啦一声脆响，在泥泞地面上摔得粉碎。李狗蛋差点没把刚捡来的半块干饼也呕出来，这声动静，简直跟往他脑袋上扎针一个响亮。他赶紧缩了缩脖子，把头埋得更低，心脏突突直跳，生怕被人发现。

“他妈的哪个是王八蛋啊！”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街角响了起来，估计是那个摔破碗的倒霉蛋。李狗蛋没敢动，继续像块石头似的嵌在墙角的阴凉处，连呼吸都恨不得放慢半拍。

这一刻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保命要紧，保命要紧！刚来长安没两天，他就被这帮市井无赖当成了活靶子，一会儿是脚下的泥，一会儿是鞋底的灰，一刻不停地在生死边缘试探。

“狗蛋！又在这里装死呢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李狗蛋浑身一抖，差点栽倒在地。定睛一看，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手里正捏着根扁担，上头还沾着泥点子，显然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……有、有，大哥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李狗蛋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他知道自己这副怂样肯定活不过今晚，只能指望这汉子今天心情好，给他个全尸。

“哼，我看你是皮糙肉厚，脸皮比城墙还厚！”汉子啐了一口唾沫，扁担在李狗蛋眼前晃了晃，“识相的，滚！再让我看见你，可没这么好的运气！”

李狗蛋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额头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大哥，求求你了……我、我……”他越想越委屈，穿越过来就赶上乱世，成孤魂野鬼没法投胎，硬生生被塞到这具半死不活的破身上，现在连捡个破碗都得担惊受怕。

“求啥求？有啥好求的！”汉子不耐烦地吼了一句，但扁担没落下。“看在你是‘人’的份上，滚远点！”说完，他甩了甩扁担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李狗蛋趴在地上好半天没动，等确认那汉子真走远了，才挣扎着爬起来。半块干饼还在手里攥着，现在看来，连喂狗都不够格。他叹了口气，愁眉苦脸地往人堆里挪去。

长安城这时候正热闹，马蹄声、吆喝声、叫卖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煮沸的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