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富贵，不，现在得叫李狗蛋了，吸溜着嘴里的窝窝头，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。这玩意儿看着像块压缩饼干，闻着像隔夜的泔水，可在这乱葬岗养着，比啥都强。前两天要不是捡到半块真的干馒头，他早饿得飘成鬼打了。

"狗蛋，水呢？半天没见了。"旁边一个同样穿着破烂，脸上糊着泥巴的少年，瓮声瓮气地喊，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。

李狗蛋白了他一眼，劣质的粗布衣袖撸到胳膊肘，露出上面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，像是被野狗啃的。"滚犊子！就那破水缸里那点，够我一个人舔？要不是看你在乱葬岗扑饿狼那场面挺解气，我早扔你们了！"

少年名叫张大山，人送外号"虎头"。这外号倒真是贴切，脑袋大得像个小山包，愣头愣脑的，但下手狠。昨天抢李狗蛋干馒头的时候差点把他掐死，被李狗蛋用块石头砸了一下，至今还瘪着半边脸。

虎头撇撇嘴，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瓦罐，晃了晃。"就剩下这么点，够不够？不够我爹在给我们送！"

李狗蛋眼睛一亮，抢过瓦罐就喝。一股子酸涩的麦腥味儿直冲脑门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但总比饿死强。喝完咂咂嘴，抹了把嘴角的泥，"你爹？哪个爹？你爹在哪儿？"

虎头嘿嘿笑了声，带着邪气："我爹在边疆，押送一批兵粮去幽州。我们跑出来，就是不想被当炮灰！"

"边疆？"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边疆那是什么地方？刀山火海啊！这俩小屁孩，毛都没长齐，也敢想往枪子儿底下钻？他前世虽然没当过兵，但历史课是及格的，知道隋末唐初那会儿，边境战事多惨烈。

"虎头，你丫是不是脑子有坑？"李狗蛋憋着火问道，"边疆可不是你们玩的！官兵不认账，野匪更不认！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！"

"死就死呗！"虎头眼神狠厉，"反正活着也是死，死了还能投胎当人！总比当一辈子鬼强！"

李狗蛋看着他那张倔强的脸，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破布衣服里藏着的半块干馒头，心里一阵肉疼。这玩意儿可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，要是跟着这两傻货去边疆送死，那可就真成鬼了。

"你们那兵粮，管用不？"李狗蛋压低声音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