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咽下嘴里的窝窝头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砂纸。他咧咧嘴，牙都快被啃秃噜了，但这点苦日子也就能忍。旁边压着个破瓦罐，是昨天捡来的半瓢浑水，现在凉得跟冰碴子似的，但总比没强。

"水呢？"黑影里传来个粗嘎的吼声，吓了李狗蛋一跳，差点从瓦罐边上掉下去。他赶紧缩回来，用袖子抹了把脸，尽量不看那边。

月光底下，几支捡来的破箭搭在旁边，旁边蹲着个猛男，具体说，是个穿着破烂皮甲的糙汉子。脸被乱七八糟的胡茬遮了大半，但那双眼睛跟死鱼眼似的，扑闪两下，没半点活气。这要是阳间的官兵，李狗蛋现在就得跑，可看这架势，对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

"我……我这不是找水嘛。"李狗蛋颤着声说，心突突直跳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这年头，谁碰上都得挨揍，但要是碰上这等神经大条的，送命都是轻的。

糙汉子没说话，只是又从腰间摸出块窝窝头，咔嚓咬了一大口，满嘴喷着唾沫星子："嗝……就这玩意儿，还抢着要。"他看看李狗蛋手里的半瓢水，又看看自己的，掰了块扔过去，"滚一边去，别碍眼。"

李狗蛋愣了愣，没动。这要是阳间，他早吓得跺脚跑了，可现在……他看看手里的半块干馒头，又看看那瓢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哥们儿，是不是傻了？

糙汉子又吼了两嗓子，见李狗蛋没动，突然伸手就要去拽他。李狗蛋吓得一激灵，扑腾着就跑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在瓦罐边上。那半瓢水晃荡了几下，泼出来不少。

糙汉子眼一瞪，手里的窝窝头又砸了过来，李狗蛋就地一滚，躲开了，但那窝窝头还是砸在他腿上，疼得他嗷一嗓子。他赶紧爬起来，顺手抄起根捡来的断棍，心里骂咧咧地想：他娘的，差点被这傻逼给砸残了。

"跑什么跑？"糙汉子又追了上来，但刚迈步，突然眼前一黑，栽倒在地。"呃……"他咂咂嘴，又动了动，还以为是刚才吃了什么呛住了，没在意。

李狗蛋趁这机会，撒腿就跑，跑出老远才敢回头。这鬼地方，真他娘的不是人待的。他想着，现在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躲，不然迟早要被这傻逼给弄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