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一个激灵，猛地抬起头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“谁？谁他娘的吵吵嚷嚷的？”他压低声音吼回去，手却下意识摸向怀里——空空如也。

“水！给水喝！”那人声音更粗了，指头在黑暗里戳了戳压着他的瓦罐，“看见没？那玩意儿里头还冒着热乎气儿，赶紧喝了！”

李狗蛋瞅了瞅那黑影，再瞅瞅手里空荡荡的兜，整张脸都黑了。他昨天好不容易才从个倒垃圾的老头那儿抢到半瓢水，揣着怀里的宝贝似的，就差没当场灌下去了。这会儿被这孙子抢先一步，他心里那个气啊，简直要炸开。

“你……说谁呢？老子就喝这半瓢水了！”李狗蛋也提高了嗓门，指了指那破瓦罐。

黑影里传来一声嗤笑：“穷鬼一个，半瓢水也敢争？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老子撕了你这张破嘴！”

李狗蛋一听这话，登时火了。他哪儿是怕这黑影啊，可手里没家伙，只能干瞪眼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儿又疼得厉害，但硬是咬着牙说道：“你撕啊！撕得完我撕不完！急什么，等会儿我就喝，行了吧！”

“呸！”黑影里骂了一句，没再多说，估摸着是等着水凉了再喝。“小心点，别把大爷的瓦罐弄破了！”

李狗蛋悻悻地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空荡荡的口袋，心里直骂娘。他昨天寻思着攒点功德，好歹投胎成个男娃，结果呢？半瓢水就被这孙子抢了。他越想越气，恨不能把那黑影拖出来胖揍一顿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小的是张老三，这半瓢水也是我捡的，今儿个遇上这黑影的孙子，被抢了。黑影的是李四，他最近手头紧，没奈何啊。”老张咳嗽了两声，又接着说，“李狗蛋，你这半瓢剩下的，分我一口呗？我这老婆子家里还有几个口，实在实在的……”

李狗蛋一听，眼前一亮。他这才反应过来，这黑影叫李四，而眼前这老者是张三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啃得勉强能用的牙：“张大爷，您别客气，您要喝尽管喝！我……我刚从城里捡来的，就这半瓢了。”他估计这老者是个善茬，还能帮自己说句好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