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欣然没说话，自顾自地走到吧台前，盯着杯子上方的LED屏发呆。那些不断滚动的股票代码和交易数据，像一条条冰冷的蛇，缠在她心头。三年前，她也是站在这里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，一步步走向深渊。那时候，旁边坐着的人，总是能准确说出她该怎么做。

林深。

这个名字像根刺，扎在她心口。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冰美式，抿了一口，苦涩得让她皱眉。没错，就是苦的。如同她这三年的生活，一点甜头都没有。

柜台后面的小哥见她没反应，小心地凑过来：“林总，您……”

“滚。”吴欣然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炸雷一样在小哥耳边响起。小哥一哆嗦，赶紧点头哈腰地退开了。吴欣然甩手丢出一百块钱，磨损的硬币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转身，高跟鞋敲着地面，发出“哒哒”的节奏，像是在打某种变奏曲。

她走出咖啡馆，冰冷的空气立刻包裹了她。三月的上海，早不是春天，倒像是深秋。风一吹，裸露的皮肤就泛起鸡皮疙瘩。吴欣然把包甩到肩上，加大了步伐。她要去公司，那里有她尚未完成的事业，还有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。

林深，她现在的老板。三年前，她还是他手下的分析师，每天看着他西装革履地走进办公室，听他谈笑风生地拿下一个个大项目。那时候，他觉得她是 población, 天才，也是他未来的妻子。可她拒绝了，她说她要靠自己。结果呢？她被派去偏远城市做调研，三年后回来，他娶了别人，而她……成了现在的她。

上车的瞬间，吴欣然打了两个喷嚏。她抬手揉了揉鼻子，车厢里暖气太足，她却觉得冷飕飕的。她拿出手机，点开微信。对话框里躺着林深的名字，三年了，她一次都没点开过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却又猛地收了回来。

算了吧，她对自己说。已经没意义了。

车子平稳地行驶着，吴欣然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飘过一张脸。林深，穿着笔挺的西装，站在落地窗前，逆着光，笑容邪魅。那时候的他，是她眼中最亮的光。

“叮咚。”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