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刚从炕上爬起来，就听见院子里嗡嗡嗡吵得不行。她趿拉着一双破布鞋，趿拉到院子中央，一眼就看见几个邻居堵在自家堂屋门口，几个嘴巴尖的婶子已经扯着嗓子骂开了。

“老林家的，你个寡妇还翻天了？分家分家，你们家这院子和几间破屋还能分完？真是作孽啊！”

林晓晓的娘被他们堵在门口，正红着眼圈抹眼泪。她爹早就被几个哥哥押着，出去跟人讨要分家过日子了。弟妹饿得直哭，怀里还挂着胀鼓鼓的奶瓶子，显然是没奶喝，急得小脸通红。

“滚开！”林晓晓抓起旁边烧火棍，指着那些张牙舞爪的邻居，“再不滚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那几个邻居被她凶得一愣，随即又笑起来：“哟，这丫头毛了？人家是来要分家，轮不到你来撒野！”

林晓晓手一抖，烧火棍差点没握稳。她回头看看空荡荡的屋子，心里堵得慌。分家就分家，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家分了，娘和弟妹吃什么？穿什么？

她正愁眉不展，就听身侧传来粗嘎的声音：“都给老娘滚出去！欺负寡妇孩子算什么好汉！”

林晓晓一愣，扭头就看见一个扎着分头，穿着沾满油渍工装的糙汉。他胳膊上还搭着件脏T恤，正是她男人——王栓。这男人是厂里职工，以前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可自从他跟林晓晓走到一起，日子才有了头绪。可谁知道，家里刚有点起色，就要闹分家。

王栓几下就把几个邻居推开，护在林晓晓身前：“爷几个，有话好好说，欺负人算什么本事！”

带头那个尖嘴婆眼睛一瞪：“我们欺负人？老王你管得也太宽了吧！分家是咱们这儿的规矩，老林家的就是想赖账！”

“规矩”？林晓晓气的直跺脚，“他林家以前饿死过人吗？他林家以前冬天冻死过人吗？就冲他以前这么对我们娘几个，今天还想明抢？”

她娘把林晓晓护在身后，颤巍巍地指着外面：“老王啊，算我求你了，你跟他们说句好话……”

王栓一把搂住林晓晓的肩膀，将她拉到自己身后。他高大的身影挡在娘和弟妹面前，目光如刀地扫过那些邻居：“你们再吵下去，别怪我把你们都轰出去！这屋子，这地，这是林家祖上传下来的，一分也不能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