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哆嗦着从炕上爬起来，草绳头乱糟糟地搭在脏兮兮的脸上，眼睛底下青黑着一圈，像是哭过。院子外头吵得惊天动地，娘揪着老实的林汉昌哭喊，爹袖着手站在一边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，眼神时不时瞟向坐在屋子口，怀里揣着任务的林晓晓。

“晓晓，你听见没有！难道咱们就活该被欺负？这分家分得，咱们连口饭都吃不上！”王氏哭得梨花带雨，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朵。

林晓晓心里乱成一锅粥。分家？这要是分了家，她、她娘、还有几个小的吃什么？分了家，这冷锅冷灶的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，冻死饿死也不能让家里人受罪啊！得想办法，赶紧想办法！

她迈着小碎步跑到老爹林文国跟前，怯生生地喊：“爹。”

林文国爱答不理地瞥了她一眼，又踱步到院子里，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。林晓晓咬了咬牙，凑近林文国身边，小声说：“爹，要不……我们搬走？”

林文国猛地回头，眼神冷得像刀子：“搬走？搬到哪里去？捡破烂去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晓晓张了张嘴，想到能暂时躲开这场闹剧，眼睛一亮。

“你可别被他们几个小子给带偏了！”林文国没好气地说，“你长了个心眼，这年头不是光有嘴吃。”

林晓晓心里一沉，爹果然不信她。她悄悄打量着院子里，王老二和王老四脸黑得像锅底，正撸袖子冲着林文国骂咧咧。王老四吐了口唾沫，指着林文国：“林文国，你个老东西，别以为占着茅房就了不起！这日子还得咱们说了算！”

林文国脸气得发紫，却没反驳。

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得赶紧想办法！她想起之前跟李大壮在家里的演练，只要一有变故，就得赶紧跑，趁着王家人不注意，去老地方找！那里是她偷偷藏私房钱的土洞！

想到这里，林晓晓腿肚子有点发软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屋里跑去。

“晓晓，你去哪儿啊？”王氏喊道。

“我找点东西！”林晓晓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跑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林晓晓摸索着找到柴火垛，从后面翻出一把柴刀，握在手里，心里稍微踏实了些。她悄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借着院里透进来的光，看到李大壮正蹲在墙根下抽烟，手里还摩挲着根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