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把那封皱巴巴的信攥在手里，指尖抠着封口的蜡印，半天没说话。老张在旁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雾圈儿一缕缕飘过去，戳在林涛脸前晃了晃。

“涛子，这不是老师针对你啊，”老张最后抽口烟，唾沫星子喷得有点远，“就是……你爹的意思。”

林涛嘴角抽动了一下。他爹？王八蛋。三个月前在汽修厂门口，因为老王的儿子抢了人家姑娘手机，他一拳把老王儿子打出鼻血，结果反被老王踹了两脚，他妈哭天抢地地把他还去了部队。现在好了，他爸又使绊子了。

“我妈让我自己拿走，”林涛把信塞回抽屉，顺手把老张递过来的信纸漫不经心地往桌上一扔，“明天我真来上学，您别跟我请假。”说完抓起书包，脖子一梗走了。

走廊上人声嘈杂。有人在操场上打球，球鞋啪啪砸地；有人在教室门口聒噪，扯着嗓子喊谁谁谁请吃饭。林涛充作没听见，只想快点离这学校远点。胸口闷得厉害，不是因为打架，也不是因为被退学，纯粹是窝囊。

走到学校门口，停车场的角落里，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，车顶的行李箱敞着，露出里面一些杂七杂八的工具。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，正弓着腰，手里拿着扳手，修着一个轮胎。

老头儿瞅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埋头干活。林涛本来想绕开走，可眼角余光瞥见那辆桑塔纳，车门上贴着一张皱巴巴的补丁，像是补了好几次。这车看着眼熟。

“师傅，您这车……”林涛鬼使神差地凑近了点，“以前好像在……城南修车铺见过？”

老头儿直起身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上下打量了林涛一番，咧嘴一笑：“小子，眼里有活儿。对，这车是我儿子以前开的，现在给他女朋友用了。怎么，你也懂车？”

“没……就随便看看。”林涛有点心虚，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五块钱，“师傅，您歇会儿吧，这活儿不大，给您买盒烟？”

老头儿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就补个胎，马上就好。”可他把扳手往地上一扔，拐过身，从桑塔纳后备箱里拿出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往林涛面前一塞，“拿着吧，算是看车费。”

林涛愣住了。